镰刀

行囊里装的是去见你最后一面的心情，为这，我收拾了一夜。

记忆像把镰刀，割伤了我和你之间所有的感觉，因为里面没有爱。模糊的是你的眼，透彻的是我的心。已存的记忆里，没有爱的芬芳，没有爱的味道，只剩下严肃的面孔，冷峻的眼光，和苛刻的语言。我和你没有温馨感人的场面，没有严厉的对决，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副铁一样的面孔，和我相对了很多年。这样一想起，我觉得你是用一双冷眼来对我，对我们，我甚至不知道你以什么心态来对我们。我想不起你曾经给过我什么依靠，所有的依靠都来自另一个人。

实际上我害怕你，小时候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你，瘦面孔的你化作了农药瓶的盖子，那时候是深夜，吓醒就再也睡不着了，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回味你给我的恐怖感。那时候是害怕的，至今也怕。这个梦跟着我这么多年，像你放在我身上的一把剑，我只要一看到这把剑的寒光，我就害怕。

现在你走了，这时候的你勾起了所有我对你的感觉。我不是对你说坏话，我只是将你留在我心里的印象说出来而已。

我还是很感谢你，感谢你煮的那些饭，摘的那些菜，买的那些鱼，尽管这些日常的家务并不是为谁而做，但我也分享到了你的劳动。

你也以一种特别的方式留在了我的心里，哪怕是“陌生”两个字。

2010.1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