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到昙华林
缓缓呈现而出的文字,怡然闲适的情感流露,将春天的昙华林的景致描摹的生动细腻。在美轮美奂的景致里,点缀其间的人间物象让这样的春天拥有了别样的滋味。
当春风吹到昙华林时,昙华林恰如刚睁开惺忪睡眼的美人,天沉沉的,风酥酥的。
当春风吹到昙华林时,昙华林的居民们似乎还沉浸在冬天里,还没褪去喜庆红色的春联,街上环卫工人的扫帚划过石板的唰唰声,提醒着我这个无端造访的游人。
早春阴沉的下午,趁没课,去了一趟武昌旧城的昙华林,依着道路上的指示牌,一直向西走、向西走,一边看着左边墙上的涂鸦,一边加快脚步向前。忽然之间,水泥路换成了石板路,我知道,我要找的地方到了。
昙华林,昔指此地多小型庭院,并善植昙花,故名之。近代以来,中西文化交汇于此。寂静沧桑了百年。
走进青石板的老街,似乎成为了时光旅行者。昙华林艺术街区并不大,以花园山下的一块草坪广场为中心,周围的路不到二十分钟能走完。可是就在这块地方,沉淀百年,集中了许多中西合璧的建筑,大隐隐于市,未被开发,不被人知道。
天刚下过雨,空气很闷,风很软,草坪的草色并未返青,梧桐依旧光着枝桠,没有生叶。可是温柔的暖风、雨后泥土的清新与淡淡的花香提醒着昙华林,春风早已吹过。四下阒静无人,曾经的仁济医院现已是中医学院的地盘。门深锁,透过栅栏,依稀能看出院内的结构有些欧式贵族的味道。沿仁济医院前的石板路继续向西,只见中式古典风情的一些古玩店铺和民居,而木色掉了漆的门、生锈的门环和门上用红漆写的“昙60号”依稀投射出历史的烙痕。
再走回原处,沿着步梯,走上花园山便能看见保存完好的一座教会建筑——加诺撒仁爱修女会礼拜堂。同样是门深锁,绕过礼拜堂,后面是一座废旧的天文台,水泥外壳已斑驳,露出青色的砖头,顶上的铁架也残破不堪。
沿着步梯边走边俯瞰,“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不来昙华林,不走上花园山,怎知,春天已来到了。杳杳的风吹动远方的树叶,拂过古旧的屋顶。一只黑猫也在眼前的绿中穿梭。“庭阶寂寂,人至不去”猛然让我想起了曾经背过的《项脊轩志》。
突然,春雨降临,我只得走进附近一家叫“dreamciy”的奶茶店,要了一杯“老男孩”奶茶。呷着香甜的奶茶,沉浸于此,好似抛却了时光……
雨停了,拿起相机拍照,花园山下“昙华林的石刻”;曲折延伸的胡同;绿荫掩映下的融园咖啡;远处大大小小的红色屋顶……可是,我有两张照片却始终不敢拍:一是一栋北欧外观的庭院里,透过门,只见里头斑驳的旧墙隔住一半,颇有园林里障景的意味,两侧是一幅春联,门口的液化气罐、自行车让人有家的味道。那是他的生活,我不能拍。其二是小巷里一个男人端着饭碗坐在门槛上大快朵颐,这是他的享受,我不能用我认为的享受来破坏他的享受。
雨刚停,青石板的路上滑,一辆电动自行车行驶时不慎翻到在地,司机的妻子操一口汉腔道:“小心点,慢一点。”我猜司机心中一定在暗暗咒骂着,为何要把好端端地方要换成青石板路。看着这条窄窄的东西向小路上的市井人家,心想,时光的洪流里,他们的平常会发生多少故事。如同武汉女作家方方的小说《春天来到昙华林》,一长串故事在这个让人无法不感怀的斑驳背景下上演,简直再合适不过了。是昙华林哺育了他们,他们看外面的游人就像在我拍照时环卫工人不明就里看我一样。
春风拂过的昙华林,于里面的人,是他们生活的脉络,于我,不过只是尘嚣中偶然一见的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