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对儿子

言身寸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3-04 11:23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79968
编者按

作为教师为了教书育人,很多时候忽略了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学习、生活基本是放任自流,作为母亲,我感到愧疚;相信长大后的孩子能理解你,问候作者新春快乐!

人生苦短,六十七年一晃而过。回首那繁忙、紧张、辛劳的三十余年的小学教学生涯,没有内疚、没有心愧,却存百般的留恋。但做为教师,做为母亲,我亏欠儿子的太多:欠他们情感的母爱;欠他们生活的关怀,欠他们学习的辅导;欠他们童年的欢快。然而,那时的我,实在无可奈何。因为人的精力有限,时间也有限。我既要上讲台探索语文实验教学,又担任20多个班的教导工作,还要自学,有时一日三餐也难到口,加之丈夫常要下乡,家里的事就更难周全照管。

一九八七年,大儿小学毕业,差几分没被重点中学录取,八九年二儿升初中差二分,这能怪他们吗?不能,一点也不能。你看,早饭还没吃完,操场上,校长在喊召开紧急行政会议,我丢下碗筷,说声你们慢吃就赶去办公室。这样,大的带着小的吃了饭,收拾碗筷洗了,帮弟弟清理好书包,兄弟俩才去上学。晚饭后刚坐下,体育组长来了,请到办公室,一道研究学校田径运动会的事。星期天,带着学生去了图书馆,中午,俩兄弟自己煮饭吃,没有菜,就吃罐头辣椒。这是为节省买菜的钱,有时为节省炒菜的时间,特意从食品厂批发了一箱罐头辣椒。妈妈不在家时,兄弟俩多数是吃这种辣椒,要不就和水煮一块豆腐。

由于营养欠缺,八五年下学期,二儿突发急性黄疸性肝炎,中药、西药、草药齐头并举。那中药苦不堪言,儿子一看见药就啼哭不止,没办法,只得捏着鼻子灌,本来瘦弱的他,经这一折磨,就更加体轻如燕了。幸好两个月后,病全愈。但因当时没有很好地加强食物营养,二儿身体一直很瘦弱。直到高中,自己坚持锻炼,身体才逐渐健壮起来。

记得八六年下学期开学不久,我到教育局电教室参加电教实验会,后又到几所实验学校参观。原本是下午散会,但途中车子出了毛病,导致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学校。我走进学校,见自己的房子没有灯光,以为两个小儿睡了。因为我住的那一层房子,一个老师带薪学习,一个外出开会,还有一个刚迁新居,因而整层房子是一团黑。当我走到家门口时,见两兄弟紧抱在一起睡着了,我一惊,不觉失声叫道:“你俩怎么睡在门口?”赶紧开开门,摇醒两兄弟,把他们拖进屋里。“妈妈,您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不是说,下午就回来的吗?我们好饿啊!”我看着两个挨饿受凉的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唰唰地流。“妈妈,我们的作业在教室里做好了。”大儿子说。“妈妈,扬老师要我们到他家吃饭,我说妈妈等会儿就回来,我们谢谢他,没有去。”二儿子接着说。我含着满眶泪水,边做饭边听兄弟俩述说,而心里却一阵阵绞痛。一会儿,饭做好了,两兄弟也洗了手脚,端着碗狼吞虎咽,我忙叫他俩慢点吃。这时,我发现老二的额头上贴着一小块纱布,便厉声问:“今天和谁打架了?”“没有,是小黑打的。”“你不打他,他那会打你?”“真的,我没打架。”说着老二吓得哭了。“是的,弟弟没有打架,纱布是王阿姨陪弟弟到医院上的。今天下午……”

原来今天放学后,他们和六、七个在学校住的老师的儿子,在操场上玩,有的丢卡片,有的划石子,老二和几个人在做捉人的游戏。老二正被人追着,他赶紧往一棵大柏树后面跑,不料玩弹弓的小黑一弹弓打来,小小的石子正好打到他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他用手一抹,不仅一手是血,就连脸上也到处是血。小伙伴们见了,两三个年小的吓得一起大哭起来。几个闻声赶到的老师,急忙问清情况,小黑的妈妈王老师,背着老二就往医院跑,医生赶紧把他脸上的血洗干净,消了毒,仔细一看,伤口不深,缝了两针,又打了破伤风针,说不要紧,不过伤好了会有一点疤痕。还再三叮嘱他以后不要顽皮,这次差一点儿就伤着眼睛,如果那样,你一辈子就痛苦了。王老师忙解释说:“不是他顽皮,而是我那黑小子打弹弓闯的祸。”“王老师,没什么,告诉他,这两天注意,不要把伤口沾上生水。隔天要校医给他换一、两次纱布就可以了。”王老师谢过医生,带着老二回到学校。

第二天,我赶早到王老师处,感谢王老师,并把医药费给王老师,王老师说什么也不要,还十分诚恳地向我道歉:“实在对不起,小黑顽皮,闯了祸,害得老二额头受伤,医生说好了可能还会留下疤痕。”“王老师,我真的多谢你了,我不在家,全靠你帮忙照顾。额头上一点疤痕没什么,俗话说人破相,运气旺,那伤疤你别记心上。”确实老二额头上的疤痕,后来成了他永久的记忆。

我的主要精神都放在学校工作上去了,所以,家里的缝缝补补和洗衣之类的事,一般都在夜深了才做。老大懂事得比较早,看见妈妈常忙到深更半夜。于是,他自己的衣服、鞋子都是自己放学后或星期天洗,有时还帮弟弟洗一些衣服,放学后做好作业,还把饭煮好,只等妈妈回来炒菜。

大儿子是实验班的学生,学习成绩常是中等偏下,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就是抽不出时间来辅导,眼看就要考初中了,只得拿些辅导书给他看。一个星期天,我叮嘱他带着弟弟在家看辅导书、做作业。自己带着学生去县参加数学竞赛,中午回到家,不见两人,作业纹丝未动,校内各处寻遍,也未见踪影。一问几个常一起玩的小朋友,才知道他带着弟弟,拿着瓶子,到学校后面的田里捉泥鳅去了。我一听,气得浑身发抖,把两人喊回家,不问青红皂白,拿起竹条就打,两人哭着跪在地上求饶:“下次再也不敢了。”“小黑的妈妈,星期天经常带他去玩,可您一次也没有带我们去玩过。”大儿子哭着说。我心头一震,是呀,自己一次都没有带他们去玩过。内疚突然向心里袭来,竹条从手中滑落,忙扶起两人,含着泪说:“妈妈不是不想带你们去玩,确实没有时间,等有时间了,一定带你们去玩个痛快。不过,以后要记住,做好作业再去玩。”“等您有时间,我们也不需要您带着去玩了。”大儿子认真地笑着说,母子三人都破涕而笑了。

我为了他两放学后能回家,便配了两把门钥匙,用带子系好,套在他们的脖子上。这样就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一时半载不能回家,也没关系,他们可以自己煮饭,不会饿着。晚了就睡觉,不会睡在门外。

八七年暑假,学校组织教师去桂林旅行,我带着他们俩一同去。因为家里在修建房子,经济困难,钱很紧张,身上只有百多元钱。由于他们两身材矮小,乘车坐船进景点门票都不要,而睡觉就三人睡一张床。虽然这样节省,但那时天气炎热,喝一杯茶水也得五角钱,一元钱买不到小块西瓜,吃一餐饭得花上一、二十元。特别到了儿童游乐园,看见同去的教师子女,有的坐在飞机里飞上飞下,拍手欢笑;有的骑着各种马儿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喊着“驾!驾!”有的乘上小火车,在快速地奔跑;还有蹦蹦床、滑滑梯等。兄弟两羡慕极了,瞪着一双眼睛看看这里,又去瞧瞧那里。我看看有的小朋友玩了四、五样还不满足,而他兄弟俩一种也未玩,觉得亏欠他们太多。下定决心,让他俩也玩玩。于是叫他俩,各选一项最喜欢的去玩一次。大的要坐飞机,小的胆小,他去坐小火车,后来我干脆还让他俩坐了一回碰碰车。两兄弟乐得又蹦又跳,还一个劲地说:“妈妈,真好玩,等我们有钱了,我们再来玩个够。”我听了心里甜蜜蜜的,心想,我只给了他们这一点点满足,他们就如此的高兴。如果我能给他们更多的母爱,那该多好啊!可惜我现在却做不到……

后来,我们跟随大家游了漓江,看了阳朔,观赏了七星岩,桂林的山水美不胜收,真让人留恋往返。本来还有一天的旅程,但我的钱用得差不多了,便带着他们同几个老教师提前一天返校。

这次旅游虽没有让他们尽情游玩,但他两和妈妈日夜在一起呆了三天,也心满意足了。

……

幸喜的是两个小儿成人后,自己自强、拼搏,都成了优秀的盾牌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