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淌过的父亲形象
一个不善言辞,头发花白,内心世间却很丰富的父亲形象跃然纸上,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含辛茹苦的父亲,是怎样为这个家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情感真挚,欣赏!问好作者。
父亲的形象,从小到大,都不是那么的高大。随着我逐渐的长大,我的个头明显比父亲高一节的时候,突然的发觉,父亲确实变得佝偻了许多,岁月的刻痕明显的呈现在他脸上。
像大多数不苟言笑的父亲一样,我的父亲也是不善言辞的人。小时候我们都没有长大的时候,总是在家里吵吵闹闹的。母亲就经常训斥我们说,你们这几个小孩子整天吵吵闹闹的,当初你们还没这么大的时候家里哪有这么吵的,不信你们去问问邻居的五婶,他们什么时候听到过我和你爸吵过。每当这个时候,父亲总是在一旁淡淡的笑着,像是支持母亲的说辞。
后来我们几兄妹都读高中,上大学,离家就远了,一般都是半年或是一年一家人才能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这时母亲又会唠叨说,你们几个啊,在外面读书,一年难得回家几次,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老两口在家吃饭,忙里忙外的,一般都是很晚才能吃晚饭,冷冷清清的,你们难得回来热闹热闹,别急着回去了。
我们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在家吵吵闹闹了,倒是父母亲为了家里的事情,经常会拌嘴。这时我就成了他们的调解员了。我很能理解父母亲,毕竟他们供共我们几兄妹读书不容易,很多的争吵一般都是生活的琐事。从深层次想的时候,那些琐事都是为了我们能更好的健康成长。
父亲也还是像我们小时候,总是保持沉默,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该去干活的就去干活,很少说话,也很少像母亲一样唠唠叨叨说很多抱怨的话。可是每次回家的时候我都会找各种理由提早离开家。哪怕回到学校什么事都不做,就静静地看书打发时间也不想呆在家里,这似乎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每次当我要回校的时候,父亲就会说一大堆的理由劝我别提前回去,倒是母亲不会说什么了。不过再多的理由也还是无法改变我回去的想法,而且父亲的那些理由无非都是回去那么早做什么,回去没什么事可做,在那又要花那么多的钱,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我每次都不会听父亲的话,都是提前回去。但每次返校前,父亲总会问我钱够不够,边说边从口袋掏钱,将用零碎的一元两元叠成十块十块的钱放到我手上,还嘱咐我钱包里只要放足够坐车的钱就好了,其他的钱收好放在行李箱里,这样比较安全。
父亲是一个生活节俭的人,许是过惯了穷日子,后来生活已经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了,可父亲还是很节约。在街上他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意掏出那么几块钱吃一碗粉。对此,我们总是劝他没必要那么节约,现在生活比以前好了,不要委屈了自己,对身体也不好。
每次街上赶圩的时候,父亲都会到十字路口旁的空地上,帮别人看守自行车、摩托车,那些每次我回校前的钱就是父亲这样挣来的。风风雨雨十多年,他就这样无怨无悔的为我们操劳着。尽管一个米粉店就在他看车的附近,但我们从来没看到他会到粉店买过一碗粉吃。因为离家比较近,所以一有空,我们都会帮着从家里打饭过去给他吃,再带上那么几两酒,他都会笑得合不拢嘴。有时来不及煮饭炒菜,就在外面帮他买一碗粉过去,其实卖粉的地方就在他的旁边,可是他从来不舍得买。我们帮他买了,他老是责怪我们浪费钱。父亲既吸烟也喝酒,特别是喝酒是三餐都不会少的。对于喝酒,我们都不反对,因为他很少会喝醉,喝酒对他的身体也有一定的益处,渐渐的也就习惯了。但是对于吸烟我们就极力反对了。我和妹妹都曾劝过很多次劝他别吸烟,可还是没起什么作用。随着父亲年龄的增长,更是劝都劝不了,看着他身体还算不错,所以就只是不时提醒他别吸太多的烟,对身体不好。
父亲不会炒菜,所以一般家里炒菜的事都是我和母亲负责。母亲总是抱怨说父亲炒的菜没法吃。我们几兄妹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每到准备就餐的时候,父亲都会忙着其他的事情,或是干脆躺在睡椅上休息等开饭。每当这个时候母亲总是会挖苦道:“还是不会炒菜好啊,还可以轻松一下。”父亲都是微微一笑,有时会说:“没办法啊,我炒的菜你们又不喜欢吃,我的要求没你们那么高,只要能炒熟能吃就好。”父亲就是这样,对吃的方面要求总是那么的低。
父亲还喜欢种植一些水果,特别是黄皮果。从小到大不知他种了多少棵,但是没有一棵是能长大结果的。后来我帮着种了两棵,成活率虽没有百分百,但有一颗竟然长大了。父亲最近兴奋地告诉我,房屋后的那棵黄皮果树已经结果了。脸上透露着欣喜。我没有去看果树上是否挂满了果实,但是从父亲的口气中体会到了父亲的那种幸福的满足感。其他的植物他也种过——种过桂花,也种过含羞草。特别是含羞草,我印象特别深刻。
当时我正在读小学,在课堂上学过关于含羞草的课文,所以对它有一定的了解。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后院中看到一棵含羞草,我用手轻轻地动一下,叶子就害羞似的合起来了。我觉得很有趣,就蹲下来等着含羞草再次展开叶子,再用嘴轻轻地吹,含羞草的叶子又合起来了。心想家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株含羞草,何不把它种到花盆里呢!所以就找了一个花盆,将含羞草移植到花盆中去。晚上父亲回来的时候问我们后院的那棵含羞草是谁挖走的?我一脸得意地说我已经把它移植到花盆里了。父亲瞪了我一眼,责骂了我太多事,说好不容易种活的含羞草就这样被我破坏了。我不明白父亲种含羞草做什么,但是自从我移植了以后,那棵含羞草没过多久就死了。
父亲其实是挺有经济头脑的人。在我们小时候,他曾贩卖过蒜头、家具等,都挣了很多钱。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没有继续做下去。曾和他一起贩卖家具的合作伙伴,一直坚持着做下去,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如今父亲还是做回了老本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干农活,却并不能挣到什么钱,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其实父亲是一个高中毕业生,在他那个年代,能读到高中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后来父亲在村里面当过文书、会计等村官的职务。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什么都不做了,只是在家中忙里忙外。后来听母亲说,父亲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曾经出过一次车祸,一辆大货车将父亲撞到。不幸中的万幸,最后还是捡回了一条生命,但是之后的年月中,父亲对事物的反应变得迟钝了,头脑也没有车祸前那样灵活了。后来我们长大了,偶尔会问父亲:“国家不是在77年恢复高考了么,当时为什么不参加高考呢?如果参加了,可能命运就不一样了。”父亲只是淡淡地说:“可是当时我已经结婚了,没有办法啊!”我本来还是想追问:历史书上不是说过当时也有很多已婚的青年参加了高考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吗?但是从父亲淡淡的略带伤感的话语中,我体会到了当时父亲一定有很多我现在无法想象得到的压力,那是我无法理解的,也是我不该多问的,所以就不再追问下去。
父亲的头上已经长出很多的白发。两排牙齿中的大牙齿也都脱落了。吃饭的时候,由于没有大牙齿,咀嚼饭菜的时候都比较费劲,还不能完全体会菜的全部香味,有时还会因为不经细细咀嚼就将饭菜咽下去而打嗝。我们曾劝他去把牙齿镶好,吃饭才会香一些。但父亲总是说,你们都还在读大学,要花很多的钱,这点事以后再说。
关于父亲头上的白发,姐姐经常说,在她还没有嫁出去的时候,都没看到过父亲头上有白发,肤色也是很白。姐姐还在家的时候,家里的农活她都帮着做,很少让父母操心,一些不怎么熟的客人来到家里,看到父亲母亲的时候,还误认为父亲是母亲的弟弟,因为当时父亲看起来真的很年轻。但是随着姐姐的出嫁,我们几兄妹有的读书,生活的负担突然就加重了很多,父亲在不知不觉间就增添了很多的白发,皮肤也变得黑黝黝的,额头上的皱纹也变得深刻了。
看着父亲的身影,随着我们的长大,他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