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有路,流水无痕

任天真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3-03 00:4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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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很多有才之士的苦闷,大概也就源于此。因为自我的抱负和才华不为人所赏识,常年阴郁而悲苦忧伤。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大概也是人世间最为无奈,也最让人去毕生追求的精神诉求。

——解读伯牙繁华背后不为人知的寂寞

人生如梦,逝水无情,待到花开春易逝。

傲世情怀,坦荡山水,早生华发亦可悲。

自古以来,文人雅士都有寄情山水的品性。伯牙作为当时名士,贵为晋国上大夫,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当他奉晋王之命出使楚国(又有历史记载说是游玩),到今汉阳江口的时候遇风浪,停泊在一座小山下。晚上,因为云开月出,景色迷人,望着空中的一轮明月,伯牙琴兴大发,拿出随身带来的琴,专心致志地弹了起来。兴起而作乐是古人常有的事,然而,在当时月明星稀的情况下,伯牙为什么要一个人在寂夜里独奏呢?我们都知道《水仙操》是伯牙的成名之作,仔细体味一下,伯牙作《水仙操》是在当时他的老师成连把他带到东海蓬莱山去听海水澎湃、群鸟悲鸣之音,有感而作,可想而知,即使是功成名就,高高在上的伯牙也是寂寞难耐的。

寂寞一直是文人墨客的悲哀,因为他们有寂寞可一解读,不懂寂寞的人是看不到明天的,因为寂寞是成就一切的起点,也是毁灭一切的终点。伯牙是寂寞的,不是因为他有太多的不甘,而是因为缺少知音。人最怕的不是怀才不遇,而是找不到一个懂你的人。没有懂你的人,就如飞蛾扑火,即使飞蛾万千,也不敌麻雀一只。伯牙是幸运的,不是因为他有惊世的才华,也不是他有高高在上的权位,而是等待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够解读自己寂寞的人,那个人,既不是达官贵人,也不是市井无赖,他只是一个山野樵夫。他没有“伯牙鼓琴六马仰科”的才情,也没有《水仙操》这等高雅的成名之作作进入仕途的敲钻石,他有的只是伫立江边的平庸,还有深山老林里数不尽的柴薪,然而,他终究他的过人之处,即使只是路过,作为一个过客,他听懂了琴声里的那些无奈,悠扬的不是音乐,而是那寂寞已久的灵魂。

颜回是孔子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孔子是圣人,就像晋国的晋王,而颜回又是谁呢?为什么作为士大夫的伯牙要弹奏那些凡夫俗子呢?不是仅仅是因为孔子及其门人是当时的圣人名士,更因为伯牙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值得为孔子称赞的颜回。

当伯牙发现有人在岸边偷听的时候,竟然将琴弦拨断,不是仅仅是因为伯牙惊讶,更多的是奇怪。因为能够听懂伯牙琴声的人竟然是一介樵夫,而非书生,而且岸边的人还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沉醉在其间一般。没有寂寞过的人是不懂等待的价值的,更不能体会他乡遇故知的那种澎湃激动。伯牙断弦,是一种暗示,似乎在冥冥中已经注定,那个为琴而生为琴而死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今日的像是只是为了日后的再续。因为寂寞,所以寄情山水,也只有山水才真正懂得自己的寂寞,即使皓月当空,也难以掩盖伯牙心中那份难言的寂寞,即使身居高位,也难免会陷入人生的困惑。万丈高山,不过是心头的一点哀愁,浩瀚大海,犹豫冷月孤舟,无论是铿锵激越还是柔情似水,始终难逃寂寞的魔爪。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虽不同是天涯沦落人,却是他乡遇知音,然而,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即使是千年难遇的知己,伯牙也难逃世俗的欲望,难以摆脱功名的执着。离开不是为了更好地遗忘,重逢却是为了成全那些记忆。伯牙并不因为子期的知遇而対仕途望而止步,预约只是为了平复那些失落的回忆,所谓的相见恨晚就是等到你伊人倩影的出现,我已魂归漓涧。钟子期始终没有因为有了伯牙这个异姓兄弟而改变自己的初衷,步入仕途,伯牙也不会为了一介山野村夫而弃官归隐,笑傲山林。因为他们知道,高山有路,流水无痕,“可以处则处,可以仕则仕”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即使是岁月也会悄然如风,更何况物是人非。即使子期犹在,伯牙难留。自不同不相为谋,伯牙虽然很风光,但是伴君如伴虎,在那个烽火连天的战乱年代,就算国泰民安也难免小人当道,更何况当时人才辈出,诸侯争霸,时刻都有生命危险,能够苟活下来的人也难免青丝变白发,老年迟暮瑶琴是伯牙的心爱之物,也是他的衣食父母,之所以摔碎瑶琴不是因为仕途无望,而是知音难寻,这个世上终于没有了懂自己的人,不是不悲凉,而是悲凉背后更多的是心寒。春风得意马蹄疾,高朋满座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又有谁能像子期那样,不为功名利率,只为一曲高歌而真心对待自己呢?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了可以让你快乐的人,那么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与其在悲歌中寻觅失落,哀悼寂寞,不如索性将一切淹没,让一切寄托化为乌有,随那个亡魂一起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