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的外婆

非礼不可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3-02 19:30 责任编辑:月上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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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的一生生活充满苦乐、有无、顺逆、得失,起伏无常,在漫长的人生路上总有一些人和事如生根一样,常常浮现在眼前。深念一个人的心情流于指尖,细水潺潺的字句里,虽然有几许感伤,但多的还是抹不掉亲人的那份美好形象。

外婆去世多年了,但是不知为了什么,她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且总给我留下回味,以至每每从梦中醒来,我还会痴痴地沉浸在梦中,久久不能清醒。

今夜,外婆又一次的不约而致。依旧是那一头白发,依旧是那一身青衣,依旧是满额的沧桑,依旧是一脸的笑意。

从我记事开始,外婆就是这个样子,直到临终,去世,似乎还是。记得去世时的外婆,脸上亦如生前的安祥,当时的我很是不解,难道她真的从来就感觉不到痛苦么?

听母亲讲过,外婆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给外公后也是很滋润地生活着,别看她小小的三寸金莲,也曾跟着外公走南下北,去过不少的名盛古迹。据说,外婆最爱听堂会,而她是有请人给她单独唱堂会的能力的。这就难怪,为什么目不识丁的外婆口中总会有涛涛不绝的故事说来我们听。

外婆娇小,她不及我的肩高,但她的承受力却是我的十倍至百倍。

三十多岁的时候,外公去世,留下她带着两个女儿,本来是很好过的,但是命运发生了转折,解放了。她做为地主富家商人等一系列的名头,不幸地被抄家,还得在她曾经细嫩的脖子上挂上小磨盘游街。游街还不算最坏的,她还得用她那从不沾泥的秀手去给别人打扫清运垃圾。有时我想,外婆那个时候需要量多大的勇气,说不定,她还会哭鼻子呢,但是,我错了,从我记事开始,从没见过外婆流眼泪。母亲死的时候,我没见过,被我父亲赶出家门的时候,我没见过,就是她流落在别人的屋檐下的时候,还是没有过。直到临死她还是那么的安祥,似乎没能见到她最疼爱的弟弟,也不算什么。

生前的外婆长年穿一身青衣。不是现在我们理解的青,是那种似蓝非蓝,说青不青的颜色,很土。就是这种老土的颜色到了外婆牟身就会变得好看,因为和谐。是外婆以心胸之宽,或是外婆牟气度非凡?

从来,你别想着从外婆身上看到常见乡人的萎屑,她的衣服可以旧,但绝对不会破,她的头发可以白,但绝对不可以乱。我曾经好奇,一直不舍得吃的外婆会像傻子一样把难得一见的香油沾在梳子上梳头。我也曾经好奇,外婆的身子已经成弓状,但她的脖子还是高高仰起。有时,我更奇怪,在冰冰冷的寒冬,外婆竟然不怕寒冷,脱下厚重的袄,自己梳头,而不是像别的老人那样,唤来自己的孙女。

外婆在我的眼中简直就是一个神。我总想,她那瘦小的身体里隐藏着怎样的力量,否则她那丁点的小脚怎么走过人生的风雨。

外婆一定是神,她不会是凡人。因为从她身上我从没见过绝望,慌乱,更没见过妥协。她总是那么从容,且在从容之中,化去困难,化去悲痛。外婆一定是神,否则她不会把自己拼死省,藏下来成坛的银币留给父亲,没有怨言地自己出去漂零,为了让父亲另娶新人。

今夜外婆又一次入梦,依然是我儿时的外婆,头高高地仰起,脸上是一贯的笑容。轻轻地用手在我的头顶摩挲。似不愿搅了我的梦。也是外婆,远远地向我挥挥手,随即,化成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