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看灯
丰富多彩的民俗艺术,十分令人称道!作者描写也细,似乎把这种民间盛会呈现于大家眼前,感谢作者!
在童年的记忆中,每年春节至元宵节这一段时间,我们这个偏远的村寨都要玩十几天的花灯,以庆祝新年。我常与小伙伴们跟随玩花灯的队伍走村串户看花灯,俗称“追灯”。
花灯有些地方又称“地戏”,源远流长,它集娱乐与审美于一体,在民间留传甚广;它兼信佛教,奉神灵,某些节目和礼仪虽带迷信色彩,但仍不乏艺术和文明的成分。
玩花灯需先成立灯会。我家当时所在的灯会是一个大灯会,会员包括五个村民组的100余户农户。灯会上再由每组三户农民轮流做会首,每年有会首十余名。会首负责玩灯前的各项筹备、组织玩灯活动、全程完整地接待玩灯人群一个晚上并提供一次夜宵等工作和事务。
那年头玩花灯的人多,看花灯的人也不少。人多显得热闹。人们相处和谐,气氛融洽,其乐融融。记得八十年代初我家当会首那年,吃宵夜时萦饭摆了十好几桌,白酒喝了好几十斤。可见当年玩灯队伍规模的庞大和人们对神灵的笃信和虔诚。
老百姓们经过一年的劳作,在新年里十分放松。花灯队伍到来时,人头攒动,主人用鞭炮致意,礼花相迎;玩灯时唱、跳、喊、笑结合,鼓乐喧天,热闹非凡;各家均准备香烟茶酒、糖果瓜子等热情招待左邻右舍;吃宵夜时觥筹交错,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欢声笑语弥漫房屋的各个角落。一片欢乐、祥和、喜庆的景象。
玩灯时先锋、财神、土地等先出场唱诺。先锋为主人荡平东、西、南、北、中五方,扫除主家前进及发展之障碍;财神恭祝主家财源不断,“金银财宝滚进来”;土地祈祷当年风调雨顺,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幺妹”最后出场,这也是一出花灯中最重要的、最精彩的片段。在这一环节里,武脚和“幺妹”默契配合,共同祝贺主人健康长寿、财源广进、万事如意、心想事成、人兴财发,他们巧舌如簧,极尽恭维奉承之能事,让主人心悦诚服地掏腰包,拿喜钱。辛劳了一年的人们“你放唱罢我登场”,载歌载舞,“载酒载跳”,尽情宣泄,把平日里的苦累和忧烦抛到九霄云外。玩到畅快淋漓处,观众呼哨声声,锣音阵阵。那情景也可算是“高潮迭起,精彩纷呈”了。
花灯调子里的唱词,并不是胡编乱造的,而是依据民间传说、历史典故或古代小说及戏剧故事演变创作而成的,多数都韵律谐美,唱起来琅琅上口,具有一定的欣赏和娱乐价值,耐人寻味,很有意思。看来民间的乡土文化虽朴实无华,却熠熠闪光,实在不可小觑。
每晚玩灯的时间较长,少则两三家,多则七八家。晚饭过后,我和小伙伴们紧跟着花灯队伍,争先恐后,小心翼翼地擎拿着做工精致、披红挂彩、象征神灵的“牌灯”,从一家来到另一家。在每一家,我们都稀里糊涂、似懂非懂地听着大人们唱调子,津津有味、全神贯注地看着大人们跳节目,间或漫不经心地做一些游戏打发时光,或者兴致勃勃地在灯火通明的院坝上追逐嬉戏,有时却又无精打采地在堂屋里独自或倚靠着大人进入梦乡……就这样,我们浑浑噩噩、快活自在地度过了新年里无所事事却又充满乐趣的每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