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相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况且这朋友来自天边的西藏。朋友相聚,二十年不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四个人围坐一起,打个小麻将,气氛热烈而和谐。问题是天晚了,女人也发威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兔年新春,初三,在故乡,有朋来自西藏不亦热乎,此朋非朋是友,是学友,在西藏灵芝高校任教、学者。20年未曾见面,只有偶尔罕有的电话联络,从同学零星了解他的一些情况,再相聚却添上无限感慨。想起当年高中时代人人会唱,耳熟能详的一首热门歌曲《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其中有几句歌词仍记得亲亲切切,“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啊,亲爱的朋友们,创造这明天要靠谁,要靠我,要靠你,要靠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见面,握手,拍肩膀,没有憋脚的普通话问候,只有彼此熟悉的大嗓门乡音,可谓“少小离家老大还,乡音无改鬓毛衰”。不是吹嘘,彼此当年也算得上英俊潇洒,也称得上有型有个性,虽说当年没有流行校草、班草的选拔和海选,也曾受班上众多女生的指指点点,评评论论,如今一去不复返。好在我春节前两天有所准备,爱慕虚荣装帅哥,花上人民币百元以上大钞,对爬满鬓角的白发不留情面,在发廊一染了之。落得老同学夸我,声音没变,头发没白,身体发福,眼角略有皱纹,一副入时的眼镜,还显年轻。我暗暗窃喜,染发确实不错。我却凝视他,聪明绝顶的他已秃顶,长期蓄留的稀少长发从左往右覆盖,盘旋在头顶,长发中依稀可见不少白发,身体没有怎么肥胖,皮肤变黑略显老成。想必他长年高原地域,阳光充足,紫外线辐射,容易使人衰老。教书育人的他,已熬到教授级别,师者风度,自愧不如。岁月不饶人,我们已经不年轻。
问不完的话题,谈不完的轶事趣闻,妙语连珠,笑语不绝。谈老婆、谈家庭生活、谈儿女升学、谈身体保健、谈了很多有关西藏高校。一两个小时过去,意犹未尽,大男人在一起,如此聊天也不是法子,入乡也得随俗,家乡待客老规矩,酒酣饭饱后是得玩一玩啥一啥的,天各一方,也不知对方有么子喜好。有位同学提议玩扑克“斗地主”、“斗牛”、“三打哈”或者是打“拖拉机”,有位同学提出打“上大人”那种长牌,意见很难统一。又提出搓麻将,可各位身处天南地北生活,麻将打法很难一致,我愿意打傻瓜型的“广东麻将”,西藏同学喜欢成都麻将“血战到底”,海南同学喜欢玩“长沙麻将”的打法,家乡同学喜欢本土流行一年多的风靡一时“炒股和”,家乡同学介绍“炒股和”打法简单易学,只有碰没有吃,和牌有三种:第一种门清自摸和为“大刀和”、第二种碰过再自摸和为“小刀和”、第三种和为“捉炮和”。难得大中华子民有共同爱好,四位同学一起打麻将也确实不错,既消磨时光又能拉拢距离。再者,麻将也是一种国粹,历史可以追溯到三四千年前,可历史学家没有给予一个正确说法,究竟是谁发明的,相传明朝万饼条的人发明,也有传说是江苏太仓“护粮牌”,还有说是郑和下西洋发明的,更有说是山东人纪念梁山好汉108将。这样我们玩牌就有传承中国文化之理由。可是麻将的声誉却很臭,常常被人口诛笔伐,但国人对麻将的醉迷是有增无减,趋之若鹜。应验湖南长沙俚语:长沙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我想不需讨论麻将是臭还是香的问题,小赌怡情,大赌丧志,也是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名言,玩点小麻将也无需上纲上线,小题大做,还听说过,伟人毛泽东也是喜欢玩麻将的。
通过几轮反复的推敲和综合各家的意见,西藏同学决定打“炒股和”,我愿意听从,包括我在内有三位惧内人士向夫人电话请假,请假理由和内容是陪远道的老同学,可能很晚才回睡觉,也可能不回家睡。唯有一位家乡同学摆谱说不怕老婆,无须请假,我们三人都对这位同学报以羡慕的目光,他嬉皮笑脸的点头。
按住开关,自动麻将机开始无怨无悔的工作,吱吱咯咯,叮哩哐啷,洗牌、砌牌、亮灯、“嘟”一声响,表示洗牌完毕,搓麻正式开幕。牌过三巡,我的下家打出一张牌,我可以和牌也可等机会去自摸和,正在犹如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对家西藏同学出手很麻利已经抓到一张牌自摸和,高呼是“大刀和”,在这时我本能说“捉炮和”,我这不是为难他吗?按牌桌上游戏规矩我是不能和了的,这时他二话不说立即表态,算我和牌,反而是我难为情,我顿感为什么不能让他和呢?哎哟,脑子那根经出了短路,心生愧意。回想当年同班前后桌相邻,经常为发作业本、交考试卷、打扫卫生等闹别扭,每每都是他让我,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他,我还是我。
边搓麻边聊侃,轻轻松松,谈笑风生,从国际风云到中央政府,从奥巴马到胡锦涛,从温家宝到老百姓,从房价到股市,从高铁到十二五,从老师到女同学,从四书五经到红黄段子。自晚上十点开始,一晃过去3个小时,其间发现家乡的那位同学不断看手机信息、回复信息也可多,我当时猜测应该是过年拜年之类的信息而已,凌晨一点,他的电话不断震动发声响,他表现不在意那电话震动,不停的掐断电话。如此反复数次,我提示他接电话,夜深人静之时,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位女人的质问声和责怪声,声音很大,我们都听得清清晰晰,他放下电话说,没事没事,继续继续,脸却紧绷着,烟抽得更猛,麻将子摔得很重,一副无赖之相。我问他是不是谁欠你筹码没给不高兴,他傻笑说不是不是,过年要陪同学开开心心。我们三人齐声大笑,不怕老婆者也不过如此,还装什么爷们呢。都不是彼此彼此吗?那个男人傲得过老婆呢?他不由得憨笑起来,是……是……是老婆催回家电话,结结巴巴说出来。四人不约而同推牌起身,兑换筹码。
推门往外,寒气逼人,运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和焰火光耀,发觉车窗玻璃结满冰霜,雨刮器没法拨动,发动车时等水箱升温约摸十几分钟时间。相互道别后,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两点,气温很低,心里仍觉是暖暖的,上床久久不能入睡,总是浮现麻将的打法,犹如历历在目,勾起的往事不断去回忆。不知何时进入梦乡,第二天老母亲叫我起床吃饭,发觉已经快已到中午十二点。
2011-02-27.凌晨.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