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铁站唱歌的男孩

草原紫云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24 21:43 责任编辑:比烟花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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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段情怀在歌里,漫漫征途,谁是谁的守候?这个为爱情而坚守的男子,那个为爱情而离开的女子,都是至真至纯的绝美离歌。问好作者!期待更精彩的作品!

天天能看到他,在地铁入口的右侧,那个男孩,穿着很亮,但一脸的忧郁,旁若无人。

那伤感的吉他声,那忧郁的嗓音,在匆匆忙忙的人潮中,固执地流淌着。

时间久了才发现,他只弹或唱两首歌,一首《你快不快乐》,一首《你一直都在》,都是苏有朋的歌。那种牵挂,那种挥之不去的忧伤,很符合我这个夏天的心境,为了爱,我舍弃了稳定的工作,奔我爱的那个人而来,只是,那个人已决然离我而去,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么大的城市里!

什么时候,男孩的身边,多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老人穿的又脏又破,和那男孩的穿著形成鲜明的反差,来来往往的人们,对这一老一少有的熟视无睹,有的停下脚步,丢枚硬币。过去,硬币撒落一地,男孩自顾自地唱着,眼睛盯着他的吉他,传递着他的伤心与牵挂。

现在,每当有人投币的时候,那个老人,又黑又瘦的脸便像盛开的菊花,捡起硬币,放在那个破旧的茶缸中。

每每路过的时候,我会把五元钱轻轻的放在男孩的脚边,他的歌,让我感到同病相怜,现在,更多的是疑惑:男孩的虽然脸上写满了忧郁,但遮掩不住他的洁净与明亮,而老人如此的破败不堪,老人是谁?他奶奶吗?这个男孩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那个星期真是个黑色的星期五,我知道等待变成了徒劳,他终究不会回来了,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告别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下了车,在人潮中,那个忧伤的声音传来:我一直都在,你可以期待,这世界荒唐多变与你无关~~~他今天穿着浅黄色的运动衫,让他原本俊朗的脸更加阳光起来。那个老太太,依然守着他,守着那个破旧的茶缸。

我习惯性的掏出钱包,可是,钱包不见了,我慌了神:那是我所有的积蓄和我回家的机票。我无助地蹲靠在墙上,泪,无声地落了下来,上帝是多么的残忍,它要惩罚一个人,它会让这个人一无所有。可是,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它要如此地惩罚我?

男孩的吉他依旧在弹奏:爱,恨,都已不在,我只是不能不关心你,我只是想听你的声音……缠绵悱恻的曲调,让我感到好无助。来来往往的人们,他们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归宿,我的方向呢?我的归宿呢?既然这个城市抛弃了我,为什么还要挽留我?

“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那个男孩背着吉他站在我的面前,他身边的那个老太太不知去了何方。

我站起来,努力想笑一下,但我笑不出来。

“钱包丢了?——你每次都给我钱的,今天例外。”我低着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我请你吃饭吧,算是对你这么多天的爱心的回报,怎么样?”

我看着他,诧异于他一脸的阳光,这和他一直给我印象反差也太大了。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很唐突是不是?但你也知道我不是坏人。”

他坐下来,:“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唱歌吗?想知道,跟我来吧。”

因为无处可去?因为苏有朋的歌?还是因为他一脸的忧郁?反正我跟他去了。

我们走进一家居易小餐馆,这种地方让我感到安然。

“喝啤酒吗?”

我摇了摇头。他自己要了一瓶啤酒,我要了一杯橙汁,菜很普通,但很精致。

“老太太呢?”我问,“怎么没在一块?”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块的。”

我疑惑了。

下面,是男孩讲的故事。

“我在这儿唱歌,当然不是为了钱,但有一天,我发现有人扔给我钱,有一次,遇到一位拾荒的老太太,就和她说,我唱歌的钱,归她,所以,她每天就来收钱了。其实,我父亲有一家不错的公司,我的生活很富裕。的确是这样,我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去年我认识了一个从南方来的雪儿,她是学音乐的,来北京找出路,我们是在九九音乐吧认识的,她真的像雪花那样飘逸,纯洁。她在你的眼前出现,你的眼前都会为之一亮,她在那里唱歌,有时我也客串一回,慢慢的,我们就熟悉了。”

男孩的眼里满是柔情:“她家境不是太好,一天要赶几个歌吧。但她从来都不用我的钱。从来都不用,我父母也很喜欢她,但她也很少收我父母给她的东西,有时推却不掉,她都会变着法子回送礼物,吓得我母亲再也不敢送她礼物了,怕增加她的负担。我们出去吃饭,都是AA制,她说,她不想让我们的感情夹杂别的东西。”

男孩停了下来,深情地看着啤酒杯,显然,她又看到了雪儿。泪慢慢地蓄满了眼眶。

“雪儿呢?”

“今年初,她开始感到关节疼痛,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关节炎,开点膏药,说贴贴就行了,我们也没当回事,她依旧辛苦地唱她的歌,我除了上学以外,就是帮她赶场,那段时间,我们忙碌而又幸福,有一天赶完最后一场,已经十一点多了,从歌吧出来,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小鸟依人:‘请我吃顿饭吧,我今天真是太累了。’我虽然意外但是我很高兴。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一直偎着我,我当时心里想,女人毕竟是脆弱的,能够让她感到我是依靠,我的心中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幸福,这个女人,就是我应该一生爱惜的女人。有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跑到我们面前说:‘大哥哥,买朵花送给你女朋友吧,你的女朋友真漂亮。’雪儿从来都不允许我买花送给她,但是那天,她停了下来,看了看我,我拿了一支,她说:‘多买几朵吧,我喜欢。’我尽管当时觉得雪儿与往日不同,但能送花给她,一直是我的心愿,也没有多想,就买了九朵,当时就想,我与雪儿能够天长地久。雪儿抱着花,整个的人全沉浸在玫瑰花的芳香中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是那样的迷人。送她回到住地,她突然抱紧我,她的唇轻触我的唇,那是我第一次吻她,但我感到,她是那样的热烈,又是那样的迫不及待,吻完,她已泪流满面。”

“但是,第二天,我怎么也找不到她了,她常去的那几家歌吧,没有她的身影,她的住地,房主说,她已经退了房,手机关机,这个城市不再有她的任何讯息,你不知道,在相处的这一年里,我只知道她的家在安徽,具体在哪,她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发了疯的四处找她,但一无所获。妈妈说,仔细回忆,看看她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于是,我想起了那家医院,我找到了那个给雪儿看病的医生,医生说,雪儿的病很奇怪,通过血液化验,不像是一般的关节炎,他问过雪儿,她的亲戚里有没有奇怪的病症,雪儿说,她的几个姑姑都得了一种怪病,她们都已三四十了,腿骨变形的十分厉害,而且,她的大姑姑已经去世了,她得的是一种十分罕见的病症,医学界目前对这种病症没有太多的记载,不过,从她的讲述,看来是一种家族遗传病,她很清楚这种病的结果是什么。”

“我懵了。我是多么的粗心,多么的自以为是,我以为她脆弱,我以为她终于确定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那个时候,已经决定要和我诀别,她在我的生命中只存在一年,雪一样的来,又晶莹的离开。”

男孩的泪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他的心该有多痛啊!

“当她不用我的钱的时候,我会说,你不爱我。她会说,花你的钱就叫爱你,那是你公子哥的逻辑。为了让她不说我是公子哥,我从不勉强她花我一分钱。她最喜欢苏有朋了,喜欢他的歌,这两首是她最喜欢的。”

我猜到了,因为雪儿喜欢,他当然喜欢。

“我明天不再来了,今天是最后一次。”

“找到她了?”

“是的,但她已经住在了天堂了。——我昨天收到了雪儿的信,那是早就写好的,嘱托她父亲在她死后再寄给我。”

他掏出了那封信,展开,推到我的面前。

那纸显然经过多次摩挲,边脚已经皱了许多。几行娟秀的字迹,有的已经模糊不清:

亲爱的远:

很抱歉,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让你挂念。

你说,我在你的眼里,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所以,我不想让你看到丑陋的我,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爱,是你让我今生无憾。

你送给我的玫瑰,我会带到天堂,陪伴我永永远远。但请你忘掉我,忘掉我是我对你唯一的期盼。你要快乐起来,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更懂你的人,如果你爱我,就请忘掉我,让我在天堂,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

继续我们的梦吧,不要悲伤,你知道,那梦有我的一半呢!

雪儿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呀!

“和你谈了这些,心里舒服多了,过去的风风雨雨,都已经过去,明天一定会更好,对吗?”

分手的路口,男孩又弹起了那熟悉的曲子,并交给我二百元钱:“拿着吧,你的爱心,让我感到这世间还有许多事情要我们去做。”

华灯下,男孩身背吉他,慢慢汇如人潮之中。

是的,为了爱,生活必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