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黑发的思念

松月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2-24 16:21 责任编辑:心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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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头顶三千青丝,穿越红尘悲喜。历经飞扬青涩时,却是一处懵懂未启的风景。当黑发茂腾而来,又若云烟萧杀而去,岁月就归属于一种零落的宁静。黑发的文化驰骋古今,是有着不同韵致的意蕴。或许梳子易断,依附在发丝上的纠缠纷扰却从未休停。本文用黑发作为明线,勾画出潜伏在心灵深处缄默的思念,随着岁月的稀释,时间的这杆秤上,还能丈量出这个历经后情感还剩几许的文化内涵。似乎两者有着一种暗合的宿命,作者的文化视野一如这文字般逸朗开阔!问好作者!

在清冷的寒风里,一棵刚刚飞出车窗的发,纠结成一个舞动的身影,匍匐在我的前挡风玻璃上。风拉扯着她亦不忍离去。我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睛。当一股更大的风袭来之时,终消失在风中。那一瞬间,我竟生出许多的悲喜来。

头顶三千发丝,顶着三千的惆怅与悲喜。根根发丝,日夜相伴,成长。每日,来的来,去的去。似乎从未珍惜,稀疏平常。新冒出来的,毛茸茸的,一派生机。成熟的,光亮润泽,一根根,长而婉约,在风中飞扬成一道如墨的风景。离去的,零落成尘,悄无声息。

还记得,花季之年,与好友撑着小伞,在雨中背诵李白的:“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两个十六岁的女孩,哪里懂得这诗的意思。那只是少年强说愁的年纪。哪里真的有什么愁怅呢?睁开眼,揽镜自照,是青春美丽的脸,乌黑光泽的发,疯跑起来,就是就是一朵流动的云。

前日,灯下,读冰心的文字,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姊妹几个,都剪下一缕发,随母亲陪葬。发,可能是每个人的血脉汇成。古代的女子,也常剪下一缕发,赠与远行的人,让她的这缕发,陪他走天涯。“分香兮剪发,赠玉兮共珍。指天兮结誓,愿为兮一身。”其间的情怀真切可见。而如果一个男人,深爱他的女人,他会把她遗落的发,放在掌心,小心抚摸,甚至珍藏。当爱不在了的时候,她的发,对于他,可能是路途上的牵绊,面对发丝的纠结,只想挣脱逃离了。

花木兰替父从军,凯旋归来。“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是她回家的第一件大事。她放下了刀枪,重拾那把梳子,对镜梳妆。放下驰骋疆场的万千厮杀,在故乡的清风中回归女儿身,重拾女儿的细腻与感伤。

“有美一人兮,婉如青扬。识曲别音兮,令姿煌煌。绣袂捧琴兮,登君子堂。如彼萱草兮,使我忧忘。欲赠之以紫玉尺,白银铛。久不见之兮,湘水茫茫。”读来不禁托腮细思:这诗中的美人该是多超凡脱尘,一素衣,一素琴,一素颜,款步袅袅,捧琴于堂。那琴声、那伊人,怎能不令堂上之人,久不见而念,只能发“湘水茫茫”之叹。

我有一书签,乃是一把雕龙刻凤的梳子。看书到憨,疲顿之时,举起梳子梳几下长发,在起身之前,将梳子夹在书页间。等得闲时再从那一页翻看,其间的妙处自不细说。单说那两把来自神农架的黄杨木梳,一把为龙,一把为凤,实为挚爱。凤梳在多年前不慎自发上掉落,拦腰折断。自以为龙凤之缘尽了,谁曾想,断梳虽断,然一且纷扰纠葛却从未停休。只能缄默,只求时光这杆秤,量出光阴,量出长短,去伪存真,看看最后还剩下几斤几两。“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