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华年

松月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2-23 16:21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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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神在我的薄暮中,带着我的昔日之花走近我。这些花在他的花篮中保存得鲜颜如初。人生最初的记忆永远散发着迷人的芳香,而且历久弥香。文笔清新,情感真挚,欣赏!

岁月带走的,不仅仅是夏时花,秋时叶,冬时雪,春时雨。今朝带走的,一个轮回,又会和你的生命相遇。而真正带走的,是我们一生只经历了一次成长的豆蔻华年。

站在儿子学校的门口,听广播里的“春天圆舞曲”,一颗在尘世里奔波劳碌的心灵一点点的舒展开,天上飘洒片片洁白的雪花,回头凝视的刹那间,竟不觉恍惚,仿佛照见了当年,那冲开大门,向外奔跑的少年,是我曾经的中学时代吗?生命的魅力不在于归宿,而在于过程。曾几何时,规划过自己有一天,站在中学的门口,来接自己家的孩子,一个已经长成中学生的儿子回家?在一个个平凡而坚实的日子过后,岁月无声的回馈你厚重的礼物,长大了的孩子,乌黑的眼眸,微笑的脸。而好似就在昨天,自己还是那个倚在班级门口,还不能自信的面对中学校园的初一女生,从村里的小学走出来,见到镇上女生鲜亮的打扮,自己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这个中学,也被别人仔细打量。而今,儿子奔跑着向我喊“妈妈”,脸颊上飞起一片红色的云,这孩子,这飞舞的雪,这许许多多的从我身边奔跑着与我擦肩而过的孩子们,让我在那一刻,心底升腾的不仅仅是感动。

在那个故乡的小镇,那所小镇的中学,有我快乐而美丽的中学时代。有十五六岁的清涩。有我的操场,树林,架子上高高摇荡的秋千,有在镇运动会上,扯着五星红旗的一角,骄傲的梳着麻花辫,穿着蓝校服,胸口别着“新开中学”校徽的那个小女生的快乐,在校广播台上播音的是我的物理老师,我的大哥。席地而坐的代表队里,有带着“史家小学”来镇上参加运动会的我的校长,我敬爱的父亲。在当年,是多么平常,幸福触手可得。不必去回味,因为每天都在幸福的包围中。而今,那热闹的操场沉寂了,那随风飞舞的红旗,被时光的脚步一点点的从我的视线里拖向了远方,只我站在这里,旗帜的一角分明被风沙卷走了,望不见了。

满校园的中学生们,短发,靓丽的羽绒衣,脸上童稚未消,三三俩俩,分享着纯洁年代的友谊。也许,在哪双可爱纯洁的眼睛里,还藏着朦胧的初恋。多美好,这花季。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散发着淡淡的槐树花的清香。接送孩子上学,原本是辛苦的,可却是很惬意的。清晨,当这个小城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走在上学的路上了。夏天的时候,清凉的风和旭日的光影从小树林里穿越过来,阳光给每张写满阳光的脸渡上了一层快乐的色彩,这样的开始,是和着孩子成长节拍的开始,是一个充实的开始,每天,我们以这样的方式,打开生命里的第几千几百个日子,写上一行行字,这是一个自己逐渐成长的开始。暮色里,冬日的傍晚,停泊好车子,摇下车窗,贪婪的听那下课的铃声,和响彻整个校园的快乐舞曲。我感谢精心挑选这首曲子的人,他的细心和审美,赠给了少年多么珍贵的记忆,当他们长大了的时候,会不会和今天的我一样,细细回想,现在所经历的平常的一切,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成为生命珍藏的酒酿,回味起来,味道醇美悠长。故地重游能让你回到那个时代吗?故人相见能触摸当日的青涩吗?

记忆里,镇上通往中学的路,柏油的,不宽。两旁是高大挺拔的白杨。骑着父亲的大自行车,我要总得伸直了脚尖,左右摇摆,我的书包就驮在后车架上,我和梅一前一后,在每个清晨,每个傍晚,和着四季,在故乡的大路上穿行。穿过春的稻田,穿过夏的池塘,穿过秋日稻谷的一片金黄,穿过冬日冰封的大地,还有那个少年,会站在遥远的路口,向我们来去的路张望。谁曾想象,今日之我,于今日之午后,会走进了曾经的中学时代,分明走进了,见到了那亲切的老师,仿若听见了语文老师那富有魅力的嗓音,抑扬顿挫,引我走进了那真挚,流畅,婉转,美好的豆蔻华章。诗人泰戈尔说,“神在我的薄暮中,带着我的昔日之花走近我。这些花在他的花篮中保存得鲜颜如初”。保存鲜颜如初的,岂止是我的豆蔻年华,人生的脚步,每走一步,都会留下足迹,这些足迹串起来,就成了最珍贵的珍珠,在我们平常的人生时时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