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偶记

银州书生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21 19:27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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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次还乡不禁的感慨,一生深入骨髓说不清道不明的乡恋乡情,人生的路从哪里开始,作者由此联想到更多……

好久没有回家乡看看了,前些时候利用休假机会,一家三口人和母亲一起驱车回老家。

少小离家

我离家时的确可以说是少小,从上初中开始在外面住校,一住就是12年。离家的感觉最深刻的并不是对家的思念,而是每次回家时与日俱增的对家的陌生感,这种感觉是很可怕的。在外面求学,是一条很辛苦的路。现在的孩子们往往会因家境贫困或其它原因求学困难而报怨,我当时的感觉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没有报怨什么,虽然因为条件不好没有好的衣服、缺少正常的费用,但心里想的更多的是要努力学习,早一点工作,挣了钱让父母过得好一些。上初中的时候,宿舍住的是通铺,就是十几个人一个大炕。夏天无所谓,冬天的时候,开学时去晚了,只能住在炕梢儿,每天早上起床,被和墙冻到了一起,被上面厚厚的一层霜;去早了可以睡到炕头儿,可是往往是在烧炕的时候把被子烧着了,我的被就烧过三回。以后上高中、考大学,直至毕业住单身,我一直把这种经历当作是自己的幸运。它给了我生活的阅历和磨炼。

老大回

以前读书的时候,的确很少回家,有的时候即便是放假也都在学校度过了,特别是大学时期,总是要利用假期打工赚些钱以资学费。工作之后,比上学的时候更缺少时间,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回家的次数是有限的。待有了妻儿,就更少能够回去了,好在把父母接到了身边,还算少了些牵挂。但对家乡的思念,不单单是对亲人的,而是一种融在骨子里的情感,包括那里的人那里的山那里的水,甚至那里的一草一木。所以,每每想到家乡这个词,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村头的潺潺溪流、那白云下的缕缕炊烟、那古树下的老人和暮归的小童。这几年偶尔也回过一、两次,总是来去匆匆,匆匆到只和年迈的外公外婆打个招呼,再也没有时间多作停留。

乡音无改

不改乡音的是家乡的父老,自己的家乡话是改得太多了。读初中的时候,因为都是一个乡里的,没有人因为地方的方言而有任何的想法。等上了高中,城镇的同学普通话要好一些,我这个大山里的孩子因讲话处处给大家留下笑柄。当然所谓的笑也都是善意的,并有谁会真正去笑话谁。但我也因此知道了浓重的方言与同学们的不同,就尽量去改,可是收效甚微。一直到了读大学,因为读的是师范,要考普通话等级的,只有下大力气来学,平翘舌、变声,各种字贴满了床头。虽然到毕业也不是说得特别好,但考试时却意外得了个一等乙级,好象是很高的级别。这一次回到家里,听着家乡话真是亲切极了,虽然东北山里的方言因为赵本山等人的电影、电视已经广为国人所知了,但你只有真正身临其中才能感受到那种特殊语言独有的魅力。

鬓毛衰

外公外婆是真的老了,人过了80无论显得多么年轻,老态都是无法掩饰的,何况农村人本来就因为一生操劳而显得比城市里的同龄人要老上许多。其他的亲朋也无一不老了,岁月的风霜带给山里人的印痕是那样的明显,山里人过了30岁大多数是皱纹和白发并存,使人看不出真实的年龄,而同龄的城里人还被人(包括自己)认为是大孩子呢。叔叔、姑姑和阿姨们无一不是头发半白、满脸苍桑,就连仅比我大了5、6岁的姐姐也是一样的满是老态。山里人那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把所有人的青春韶华都过早地带走了,走得那样彻底、不给你留一丝一毫,除了在回忆中,成人们很难找到朝气和青春的影子。

儿童相见

车子开到乡政府所在地,孩子非要去我读过书的学校看一看。那是一所再普通不过的农村中学,无论是教师的办公室还是学生的教室、宿舍,都是一片平房,和我当初在的时候一个样子。孩子去看学校了,我站在路旁迟迟不愿走进那个大门,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样想的,也许是怕见到曾经教过我的老师吧。就在踌躇之际,有人喊我的名字,仔细一看是初中的同学,于是就到他家里坐了一坐。他家的夫人也是我们同学,一起回忆一下那曾经度过的三年时光,无不感慨。同学家开了一个小饭店,正好在学校的对面,他对我讲“这个地方曾经在里面呆了三年,没想到现在竟然是每天要面对它,也许还要面对好多年。”算一算时间,已经有20年未曾谋面了。以前我不大知道20年是什么概念,现在我懂了:那是你初中毕业到你孩子上初中的一个时间段。

不相识

回到村子里,大多数人是不认识了,更多的是我不认识他们了。孩子们长大了,我当然是不识得的,只是说起是谁家的,依稀能记起他父母的样子,等到真的见到了那个父亲或母亲,又是不认得了。较近的亲属还是认得的,但年龄大了的,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了。虽然我没有“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但每每见到一个村人时,心中也不免有一点紧张,怕记不得是谁时人让人误我忘本。

笑问客从何处来

把母亲送到外婆家后,一个人去姐姐家。从外婆家到姐姐家是一段山路,开车20分钟的路程,一路上见不到行人和车辆,天还阴了起来,浓浓的乌云低低地压下来,天和地接到了一起。慢慢地开着车,山路崎岖向远处延伸。再往前一定有一个驿站是我要停留的地方,就象现在要去的姐姐的家。人生中这样的驿站好多好多,一直到你再也走不动了,那个地方就是你人生的终点。但是,人生的起点到底在哪里呢?是出生的地方吗?是那个叫作故乡的地方吗?我不知道。也许哲人们知道,也许走完了自己的人生之路才知道。在这广袤的天地间行走,我们到底来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