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高
大高有着十足的男人味,一贯清高的他居然对我这个小小的工会干事很青睐,他遭遇了情感危机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问候作者新春快乐!
离开通风区整整六年了,跟大高(我叫他高叔)不在一起也整整六年。
大高是一个让人值得想念的人。
大高高高的个子,红堂堂的脸,一笑还有两个大酒窝。
多年不见,他的脸上已经多了些许皱纹,人也显得有些苍老,但性格还是那么爽朗。
大高平时爱喝点酒,喝完酒后,脸就愈发地红堂,男人味十足。
之所以说大高值得想念,是因为他这人既有些清高,也非常平和。清高是对那些他看不上的人来说的。他要是看不上的人,就算天天供着他他也看不上,而他要是喜欢的人,他就会不论贵贱全心相交。
我刚上通风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会干事,在别人眼里根本狗屁不如,不知怎么的,我竟然入了他的眼,他说我这小家伙值得处。因此,不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处事上,凡事他能看到的,凡是我做得不到的,他总是悉心点拨。
九七年年底,矿工会的宣传部长转业到基层当工会主席,不知怎么就传出一股风来,说要调我去。当然,这消息是在跟大高一块喝酒时听大高说的。一开始我说我不知道有这回事,他还说别在老狐狸面前讲聊斋。我特认真地对他说我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大高信我说的话。他就告诉我,以后到了机关,可不能象在基层一样口无遮拦的,处事要圆滑,遇事要冷静,待人要谦和等等。我就以为他那是醉话。因为我一是刚上矿,二是我的家庭毫无背景可言,凭什么能一步登上天?因为大高说,能走上这一步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一步登天的事,多少人瞄着这个缺,多少人在找各种关系要补这个缺。我不信,喝多了我也不信,如果真能轮到我,还不有人给我透风才怪。
但这事真的轮到了我的头上。原来,这工会的宣传部长本是我妹妹的老师,我复员在通风区工作时,常常写点广播稿送到工会,我妹妹的老师就说我写得挺象样,特别是有一次搞演讲比赛,我拿出的演讲稿他连改都没改,并且让我在演讲中第一个出场,他事后还说这次演讲搞得好不好全看这第一个出场的参赛者表现得如何,他对我特满意,因此,在他临转业时就向工会主席推荐了我。这消息也在矿区里弥漫了好长时间,大家也都以为我知道,以为我在争取,可我真的还蒙在鼓里不知所以。这些事,都是我后来到了工会听那帮“元老”们说的。
就在跟大高喝完酒的第七天,我记得非常清,因为在这七天里,我的心里一直在猜闷儿。
这天刚好是九八年的元旦,矿里搞安全知识接力赛跑,我是基层工会干事,理应跟着单位的人跑来跑去。赛事还没结束,工会的主席就把我拉到一边,说,你是小鄂子吧。我说我是。他说有个事跟你说,我想让你上工会来你来不来?我说我会干什么呀?他说你会写东西啊,咱矿这大喇叭不总是播你的广播稿吗?我说那怎么成,我连个正经高中都没上过。他说你就说愿意不愿意来,愿意来我就调你过来。我稍一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回到班上我就跟大高说了这事,连经过都一点没落地当他学,他抡起那大钵子一样大的拳头当胸就给了我一下,哈哈着说,我就说你小子能一步登天嘛。当然,他并没有真的打我一拳,不过是让我感到了他对我的那份亲热。12号我就成了矿工会的宣传部代理部长。
打那以后,因为工作忙了起来,我这人又不好走动,虽然常常在心里念叨大高,记着大高的好,但我并没有向他表示过亲近。只是偶尔上下班时看到大高便不等他看到我就老远地亲亲热热地喊一声高叔,他也就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回应着喊我一声鄂子。
今天中午又碰到他了,他又喝了点酒,脸还是那么红堂堂的。我迎过去,他就热烈地拉着我的手说,好小子,真的出息了。我咧嘴摇头说自己还是那么没出息。他就说甭管有没有出息,咱爷俩还是咱爷俩,等有机会,咱爷俩还在一起喝酒。
大高是个爽朗的人,也是一个忧郁的人;是一个不幸的人,也是一个不幸中的幸福的人。
爽朗的是他的外表,忧郁的是他的内心。这是我刚认识他时的印象。别的同事跟我讲起过大高的故事,那时候大高年轻,人又长得帅气,在工作中认识了一位女能人,这女能人比大高大了十一岁,独身,在交往中便与大高好上了。大高不仅同情那女人的遭遇,也实心实意地爱着这女人,但这女人却并不是象大高想象的那样,她用一种几乎是纯粹的玩弄心情来报复男人,只因为曾有男人让他受伤。可怜的大高就这样的成了她的牺牲品,而且,大高在感情上陷得很深,以至于知道了她的内心世界后,仍然深深地爱着这个女人,但这女人却对大高腻烦了,不停地在外面养小白脸,甚至无耻地把她包养的男人带回家,把大高撵出家门。大高只有一个老母亲,为他没少伤心落泪,大高虽是一个豪放之人,却偏偏在感情上钻进了死胡同,这也就是所谓的英雄气短吧?班上跟大高特别要好的人都劝大高赶紧离开那女人,不然他一生的幸福就要断送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大高是含着泪跟那女人分手的,那女人特别无情,竟然把大高身上最值钱的一件皮大衣都扒了下来。
我跟大家交往的那段日子,正是大高情感危机最为严重的时候,但大高在我面前总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有人跟我说,他每天下班都要出去喝酒,一喝就醉,我不明所以,我还问过大高,为什么总出去喝酒,怎么不回家,他就会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却什么也不说。那时大高总是跟我说:“小鄂子,你年轻,知道的事太少,处对象可得把眼睛放亮,有钱没钱无所谓,只要人品好,能实实在在地跟你过一辈子,你小子就是幸福的了。”当时,我只当作是长辈们对小辈的一种教诲。当我离开通风区到了矿工会工作后,惊闻大高婚变还有些不信,直到有人给我讲了上面的故事后,我才领会到大高常常跟我说的这番话的深刻含意。
九八年的初冬,原通风区的一个同事有些神秘地告诉我说大高要结婚了,她的这个对象比他小十来岁,是一个三十多岁未嫁的大姑娘,人挺漂亮。我心想,大高该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他结婚办喜事的那个饭店是我们常去喝酒的那家,那天我也去讨了杯喜酒喝。
如今,大高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子了,虽然他已经不干材料员那活了,但我从他脸上那亲切的微笑看得出,现在的大高是幸福的。
愿大高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