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苍茫
走进苍茫,与草原面对面的交谈,感受她的博大,寻觅久远而高贵的精神家园;问候作者新春快乐!
初识草原草原上还有没有日走千里的骏马?还有没有弯弓如月的天骄?还有没有直贯白日的孤烟?还有没有声薄苍穹的号角?如果还有,那么我们可以在残阳血时分追忆成吉思汗席卷六合的壮阔往事,与这个古老而剽悍的民族共同寻找他们久远而高贵的精神家园。
我向往草原,向往草原上一骑绝尘千里云低的生活,也许就缘自那首传唱千年的诗:“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我此次走上草原,也许只是为了解读那首诗,解读一个兄弟民族袖舞苍茫的历史。
公元2001年7月,我随团来到克什克腾旗,终于与向往已久的草原相识,终于可以与他进行面对面的交流,在不算长的时间里感受他的粗犷情怀。我想如果有前生,那么前生我曾是他大袍里的一抹新绿,曾是他仰望过的一缕浮云,曾是他谛听过的一段马头琴曲。不然,为何我和他之间百但没胡陌生感,反而有灵犀一点心脉相通呢?走入草原,我就已完全溶化在绿波之中,化为一点浪花,化作一缕轻风。此时千年成为一瞬,万里汇聚一点,他已完全化为我梦中不醒的思念,而我也已化为他怀中一茎不息的草影。耳畔似有蒙古大汉伴马头琴声抑抑扬扬地高歌:“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眼前似有一匹黑色骏马掠于连波碧草之上,在长天绿野间发声长嘶,千年风尘簌簌而降,男儿豪情悠悠飞腾。只有伫立在草原上,人们才会认识到天是有极限的,而天的极限也许就是草原上的风撩动野草的一痕淡墨,也许就是牛羊踩出的一线淡道。也只有置身于草原上,人们才会认识到生命无处不在,而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在茫茫草原上,什么都是渺小的,即便是曾经横绝一时的蒙古铁骑,即便是曾经运筹天下的成吉思汗。
现在,我们在残阳蓑草中再也找不到大元帝国的赫赫威风煌煌盛事,只能倚着旷野牧歌怅然北望,看云起云落,知世事沧桑。古来万事东流水,未被滚滚红尘裹挟而去的,只是遍生天涯的离离野草,岁岁枯荣,青黄相续,听惯了胡马悲嘶,看惯了人间浮沉。一个古老的民族在经历过大喜大悲、大荣大辱之扣,如此旷达、又如此从容地牧马塞外,轻轻伴着古朴的马头琴咏唱着不倦的牧歌。永远的篝火草原上苍茫暮色渐起,一望无垠的长天与平坦如砥的草原如此深情地相拥为一体,蒙古包前燃起了篝火,硕大的火焰和着劈劈啪啪的燃烧声狂舞龙蛇。寥阔的草原上飘游着腾格尔深情演绎的《蒙古人》,歌声的翅膀轻拨细捻着人们的心弦,火焰化作飞扬的旋律,花草成为轻唱的音符。能歌善舞的蒙古人,岁月因你们而精彩;憨直热烈的蒙古人,草原因你们而陶醉;豪饮好客的蒙古人,远来的客人因你们而乐不思返。踏着歌声,绕着篝火,带几分沉醉,带几许豪放,主人和客人翩翩起舞,悠悠放歌。舞袖惊风,歌声薄云,这瞬间就已成为永恒,这篝火就可以温暖一生。深深打动我的是一支用蒙古语唱的歌子,我听不董蒙古语,然而,语言的障碍丝毫阻挡不了我们心灵的沟通,情感的交流。那熊熊的篝火已把我们熬炼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缕悠扬的歌,随夜风飘荡于空旷的草原之上,世间便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分割。在这时,言语的作用已完全弱化,心灵的共鸣足以征服天涯海角的距离,情感的交融足以把不同的民族熔铸成休戚与共息息共关的兄弟。倚着歌声,借着火光,眺望苍茫,我似乎看到了汉家房舍和蒙人的帐篷星罗棋布于草原之上,似乎听到字正腔圆的汉语与粗犷简洁的蒙语酬答应和在天地之间。正是汉人的耕作与蒙人的牧猎,使这片神圣的土地走过那么漫长的岁月;正是汉家的锄把和蒙人的马鞭,使这方久远的天空云霞如练,异彩纷呈。夜色已浓,歌声犹盘旋在火影之中。今夕何夕,逢此盛会,举杯邀月,夜风伴旅人共醉,举袖弄影,篝火随歌者同舞。且尽一杯酒,把如此良辰化入一世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