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母亲被人称之为“铁人”,她曾经历的种种磨难与艰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如今母亲渐渐老了,但她依然坚持自食其力;向母亲致敬!
读老舍先生的散文《我的母亲》,使我深受感动。读到动情之处,我竟掩面而泣,想起远在黑龙江老家的母亲。我的母亲和老舍的母亲一样,这一生没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但她在儿女的心中同样的伟大。老舍《我的母亲》一篇朴实深情洗尽铅华的文字,述说他对母亲的敬意和怀念,还有他对母亲的亏欠之情。老舍先生的母亲是一位坚强的女性,她对子女的爱不止停留在关怀和赠与,更多的是她坚韧不屈、勤劳贤淑、热心善良的品行,影响了她的子女,也影响着很多人。老舍《我的母亲》一篇非常好的散文,很有教育意义的著作,读后受益匪浅。一直想写一篇关于母亲的文章,来歌颂赞美我的母亲。只是觉得自己的文字功底还很差,所以就一直没敢动笔。当有一天读到老舍先生这篇《我的母亲》,再一次唤起了我写“母亲”的欲望。我知道,自己写的文不能和这位语言大师相比,但作为一个母亲的孩子,我只想表达对母亲的这份心意和深情,记录母亲不平凡的人生。所以我决定,这篇文章标题也叫《我的母亲》。老舍和他的母亲早已作古,值得庆幸的是我母亲的身体非常硬朗。这是做儿女的福份。
《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和其他人的母亲一样,都是值得儿女爱戴的人。
她出生在一个贫苦农家,而且是一个有些复杂关系的家庭。姥姥活着的时候常常爱讲她们的家史,有很多事都是从她嘴里得来的。姥姥是做填房嫁到姥爷家的,当年她才17岁,姥爷却已是7岁女儿的父亲了。我的母亲是姥姥和姥爷的第5个孩子,加上前房大姥姥留下的女儿,一家总共8口人。在那个年月可以想象他们的日子过得是怎样的状况;也不难想象我的姥姥给人做后娘是多么的不容易。每次说起这些陈年旧事,姥姥都会叹一口气说:“那时的日子哦,可遭老罪了。”只是姥姥如今已经去世20多年了,没能享受到今天的幸福生活。
要说我的母亲跟别人的母亲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的脸上比别人多出一些小坑坑,俗称“麻子”。听姥姥说,那是在母亲3岁出“天花”时留下的,旧中国,贫穷落后,科技也不发达,谁家的孩子得上这种病,都是一个生死考验,轻者可自愈,重者不是送掉性命就是落下一身的“麻子”,就连脸上也不放过,当年母亲就是其中一个被感染比较严重的儿童,万幸的是她保住了性命,只是这些小麻点伴随了她一生。
母亲4岁时,我的姥爷就因病去世了。前房留下的那个大姨已经出嫁,家里只有姥姥带着5个孩子过日子。姥姥说,当时可难了。不用说也能想象到有多难了。姥爷走时,姥姥才40出头,怕孩子到另一家受气,她回绝了一些好心人给寻求人家再嫁的机会。就这样姥姥带着她的儿女,艰难的生活着,还有过一段背井离乡乞讨的经历。
听姥姥说,母亲小,经不起长途跋涉,大舅就用柳条编的两只筐,一头担着母亲,一头担着铺盖,风雨兼程,乞讨谋生。只是我的大舅如今已经去世七八年了,在他活着的时候也讲这些给我们听;大舅还说,我的母亲老是欺负他,有时行路多了难免会很累,大舅他累了,想放下担子歇歇,我的母亲却不让,又哭又闹。大舅很宠爱自己的小妹妹,无论多累也不想让她不高兴,艰难的继续往前走。后来,一切都渐渐好起来了,直到母亲长大,当然这一家人吃的苦遭的罪也是一本血泪史。
母亲念了两年书,由于上学晚,14岁才上一年级,上到二年级时,实在不好意思再念下去,因为她的年龄大同班学生很多,就回家务农了。十六七岁时去给我的二姨家哄孩子,二姨家孩子多,姨夫那时在生产队当队长,二姨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七八个孩子,母亲在二姨家一住就是一两年。再后来嫁给了我的父亲。
在我幼儿时期(学龄前),基本都是在姥姥家度过,所以母亲给我的印象也是模模糊糊。要说母亲给我童年最深刻的记忆,是我们搬到黑龙江后的第三四年间,当年我11,2岁左右,记得那年的秋天,天气都已很凉了,一天晚上,我在睡梦中被嘈杂的声音惊醒.睁眼一看,老舅(母亲的三哥)和我的父亲屋里屋外的走动着,好像要找谁来给母亲治病,再看看母亲,她一脸都是汗水,表情很痛苦。当时我很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吱声,只是眼盯盯的看着母亲和急得在屋里渡来渡去不知所措的老舅和父亲。渐渐的,我终于知道母亲是胸腔里疼痛,见她背靠在墙上,脸上的汗珠一直往下淌。记得当时不是老舅就是父亲我有些记不清了,拿着缝衣服的针刺向母亲,说母亲可能冲撞了鬼神,鬼怪俯身了。所以要拿针把鬼怪吓跑,说的神乎其神,父亲和老舅的话让那天的夜更加瘮人了。就这样直到闹到第二天早晨,母亲的病没有好转,反倒越来越重了,最后没办法,只好去生产队借了一挂马车,把我的母亲送到了县城医院。最终确定是“胸膜炎”。胸腔里的水已满,医生说,再晚去几个小时人就没救了。接下来母亲在医院住了20多天,直到把胸腔里的水抽干净了,没有炎症了,才出院回到家。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经历的大难不止这一次,记得大概是她胸膜炎治愈后的一两年以后吧,一次意外的“子宫外孕”,又差点要了她的命。母亲说肚子疼,疼了有两三天时间了,我听到母亲对父亲这样说。父亲当时的反应我就不记得了。那时家里穷,母亲要操持家务,还要下地干活,家里大小事情也都要她操心,所以她不舍得耽误时间,以前有一点小病痛她总是能扛,这次也许也能扛过去,相信当时她一定是这样想的,再说那时日子穷的确实没钱看医生。一两天后,母亲的肚子越来越疼不说还越来越大,实在挺不下去了,最终还是被老舅和父亲送往县城医院。路途遥远,等到医院后已经不醒人事了,医生确定说是“子宫外孕”,大大的肚子里装的都是血,不马上手术人就完了。接下来让父亲签字,老实巴交的父亲此时已经蒙头转向了,不知道这字该签还是不该签,完全没有了自主能力,最终老舅做出决定,说:“不签就是死路一条,签了也许还有希望。”就这样母亲的生命再一次被挽回了。
长大后,特别是我也做了母亲后,每次想到母亲遭的这些难,为这个家吃得苦,我的心就会非常的难过,总会情不自禁的落泪。母亲重获新生,亲人们都非常感激大恩大德的医生,是他们及时的救治让我们五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没有失去母亲。我的老舅,母亲的哥哥,我家每一次有难,他都会出现,若不是他给父亲打气鼓励,真不知道父亲他能不能撑得住,所以直到现在我对老舅仍然怀有感恩之心。在母亲两次住院期间,我的家只有靠姥姥和表哥表弟们来帮我们轮流做伴。“你们的妈妈在医院里一切都好,等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老舅捎回来信说。我们姊妹听了都乐的真蹦高。那时的我也很懂事,每天都把屋里屋外收拾的跟母亲在家一样的干净,等待母亲的归来,好让母亲高兴。爱干净,也是母亲给我养成的好习惯。母亲痊愈后,常常听到父亲跟别人讲:“真不敢想象,若是孩子他妈就这么走了,扔下我和孩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相信好人会有好报,就像我的母亲,她在每一次灾难来临时都能遇难呈祥。
母亲是一位非常有气质的女人,言谈举止得体大方,165公分的个头很让我和小妹羡慕,我和小妹的个子都不到一米六,大妹略比母亲低一些,母亲走起路来特别精神,那种气质是与生俱来的;说话也头头是道,总是能把人说的心服口服,语言表达能力相当的好。母亲也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女人,心胸宽阔,而且能屈能伸,她从不与人为敌,做事能顾全大局。我有一个表姨,她家是在我们到达黑龙江第二年搬去的,也算是投奔我们去的。按理说,一家人应该团结,特别是在异地他乡,更应该互相照应,就算爱传个瞎话耍个泼妇也该跟外人,不该跟家里人过不去。但她专爱窝里反,整日里东家长西家短,有影的说没影的嘞嘞,然后栽赃给我的母亲。那时,我十二三岁,能辨别是非,我了解自己的母亲,这些闲言碎语根本就不会出至我母亲的口,都是表姨她在搬弄是非。尽管母亲是冤枉的,但她却不去追究。母亲不是软弱,“不能和她一般见识,一家人,吵吵闹闹让别人笑话。”有些人为母亲抱不平,每一次母亲都跟别人这样解释。母亲的为人是有目共睹的,她没有失去什么,相反赢得了人们的尊重。直到今天,亲戚朋友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会让母亲帮忙出出主意或是跑前跑后帮着处理,这是他们对母亲的一份信任,也是母亲真诚待人的结果。“老杨二婶,老杨二娘,老杨二奶”这是村子里人们对我母亲的尊称。母亲也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不管肩上的担子多重,活多累,照顾好子女,收拾好屋里屋外是她从不放松的事。过日子更是懂得简朴,持家有道,邻居街坊没有不夸的。母亲不仅是一位合格的母亲,更是以一位合格的妻子,她对我的父亲非常好,家里做点好吃的几乎都在父亲的嘴里(这是传统,直到今天我也继承了这样的传统,家里以男人为主,照顾好男人是女人的职责)。脏活累活基本都在母亲一个人身上,吃苦耐劳是母亲的优秀品德,我们这个家若是没有母亲支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那时我们把母亲看成是天。母亲还是一位孝顺的女儿,在姥姥活着的时候,我常常看到她给姥姥钱,两块、五块那么得给,那时很少见到钱,能拿出这点钱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
母亲付出的那些辛劳、所遭受的磨难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很多人都说她真是一个“铁人”!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北大荒,还有很多未被开垦的土地,大草甸子一望无际,夏天绿油油,秋天金灿灿。草甸子里有一种开着蓝花的草,人们叫它“龙胆草”。这种草挖回来(用铁锹挖),在太阳底下晒干,拿到县城去卖,一斤能卖到十几块钱。那时的十几块钱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能攒到一斤干草,也得挖上好几天。母亲为了挖龙胆草回来卖钱,每天都要走上几十公里的路程,起早贪晚。就这样,我家的日子在母亲的操劳中一日好似一日。后来,我和妹妹弟弟都渐渐长大了,在放暑假寒假时也能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后来,还是更多的考虑家里的状况,我念到初中二年级就放弃了学业,当然父母很希望我上学,因为不念书母亲还打了我。大妹小我一岁,她念的书更少,小学三年都没念完,就回家帮妈做饭、看家望院了,直到我不再继续读书,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了,那时我15岁,大妹14岁,成为了两名名副其实的生产队社员。我家的日子也是从那天开始有了质的飞跃。
以后的日子里,母亲带领着我和大妹,春耕夏除,秋收冬储,家里家外,炕上地下,我们娘仨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辛勤的奔波在日子里。因为父亲的身体不好,很多活都是我们娘仨来干。秋天拣粮,那是一件及其辛苦的活计,母亲带着我和大妹每天行走在那些已经收割完的黄豆地里,捡拾那些落下的黄豆枝。生产队里的捡完了,就到兵团的地里去捡。白日迎着风雪,不肯让一日虚度,我们的手被冻的都开了口子,血淋淋的,满手没有一处是好皮肤,一双脚被冻的失去知觉。夜里披星戴月,背着拾来的黄豆粒,一大面袋子,足足有50斤,深一步浅一步摸索着回家的路。只要是天不下大雪,天寒地冻的11月份,依然能看到我们母女三人的身影,一望二三里的原野里只有我们三个。我们一家人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感动着村里每一个人,就这样,我和大妹也成了村里能干的女孩,自然也成了一些人家争相要娶回去当劳力的媳妇。
1992年我的父亲去世了,当年母亲48岁,她觉得过去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以后她也不会被生活所难倒,何况还有这些儿女,所以她也拒绝了很多人的好意,至今仍然是一个人。
算起来有5年没见到母亲了。去年冬天她就说要来丹东,可一直也没来。不知道她老人家如今是不是又老了许多。前段日子听弟弟说,母亲的身体还很好,一天到晚也不闲着,屋里屋外依然还是收拾的那么干净利落。要强的人,老了也还是如此。我想,母亲的晚年我们会照顾好的,她这一生吃了太多的苦,如今都已儿孙满堂,她也该享点福了。母亲是我们精神支柱,母亲的勤劳勇敢以及她善良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她的很多优良传统如今都传承到我们身上,相信这种美德也会世世代代传送给我的子孙。
饱经风霜的母亲,今年67岁了。做儿女的希望她能长命百岁。现在的日子好了,她该多享受一下美好生活了,这样也会让我保留那一份孩子气,常在电话里和她撒撒娇,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就学着小妹那样,依偎在她的怀里,直到她也嫌我赖皮,把我推出她的怀里。
母亲快要奔70岁的人了,她真的老了。虽然岁月改变了她的容颜,但她的本色没有改变,依然保持着善良的品行和吃苦耐劳的精神。这些年,她没用儿女操心,一直都是自食其力,在家里耕种菜园,儿子儿媳下地干活,她帮忙做饭,每年还要养上一两头猪,鸡鸭鹅也是一大群。秋天捡粮的习惯仍然坚持到现在。如今土地多了,落到地里的粮食也多,每年母亲光是这项收入也能达到好几千块钱。每年开春,她都要买一些鸡蛋鹅蛋回来,人工孵化鸡雏鹅雏卖,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她挣的钱有时还给女儿们花。做儿女的,逢年过节或是在她过生日表示一下心意,她总是拒绝。偶尔花点,也会常常念叨,觉得孩子们挣点钱不容易,一再嘱咐,不用为她操心,让我们自己把日子过好就是对她最大的孝心了。这就是我的母亲,她和天下千千万万个母亲一样,为了家,为了儿女无私的奉献,直到生命渐渐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