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情牵

她妖艳的浅玫色双唇流光溢彩，在暗夜里，罂粟一样的美丽。烟草在指间燃烧，混杂她的香水味。却无可抑制的让人流泪。隐约感觉他的吻还残留在脸颊。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脸庞，落在她的唇。车窗外的城市一点点远去，她又离他远了一些。

Come　　back　　tome……

ANGEL坚强而凛冽，内心已经对爱情绝望。爱情是那样遥不可及的东西，越是拼命去追，越是得不到。遇到的人，不是时间不对，就是地点不多，总暗淡落幕。习惯大声的笑，喝酒和抽烟，隐藏着内心的失落。还是一样庸庸碌碌，工作，睡觉。心底的伤已经结疤，只剩下凹凸的疤痕。电话响起，陌生的外地号码跳跃在屏幕上，ANGEL疑惑的接通，只是听到声音就已经猜到。是他。

“知道我是谁吗？”那边问。

“小贝。”

丝毫没有疑惑的叫出他的名字，怎么可能忘记，虽然5年未见，但是他的声音她记得。正如他文在胸口的刺青。

“是我，你还好吗？”

“好。”故作轻快的回答，“怎么会不好。”

“ANN已经告诉我了，你离婚了。是么？”他丝毫不给她伪装的机会。

“……是……”她的手指掐进皮肤，隐隐的疼。

“ANGEL，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都单身了，绕了一圈，我发现，原来还是你最好。加我的qq。”

他的qq在多年前就已经躺在黑名单里了。连同曾经相关的记忆。在这一刻，往事忽然犹如洪水决堤，清晰的在脑海里浮现。电影胶片般的真实。

5年前，还是在国贸。那时18岁，染着金黄色的短发，耳朵上密密麻麻戴着银色的耳钉。喜欢歪戴着帽子。一副坏坏的摸样。但，肌肤白皙，眼眸灵动。以至于在那个晚上，他在网吧一眼看见她，就厚颜搭讪。

小贝消瘦，穿咖啡色的外衣，有白色毛边，手指带着一枚镶着翡翠色仿玉石貔貅指环。短发打了啫喱水，梳理的极为时髦。她冷漠，并不答话。

一边坐着的Ann从游戏里缓过来亲唤：“ANGEL，要不要吃烤肠？”这网吧楼下有热的台湾烤肠，2元1个，也有炸的鸡翅和薯条。

“额，要杯原味的珍珠奶茶，还要包薯条。”Angel点燃一根红双喜，伸了个懒腰。她一身卡其色休闲装，脸有些婴儿肥。看上去很太妹的感觉。Ann一直黑衣，手臂文着蝎子。黑色的长发扎起马尾，气质很好，是在上海认识的，同乡，性格相仿，故而亲密。

ANN叫过网管，给他钱，嘱咐他要买的东西。国贸的网吧多是安徽人，很亲切。他走到ann身后；“这是你妹妹？”

“是啊。”Ann笑：“怎么，你想泡她啊”。

“她叫什么名字？哪里的？”

“她叫angel，也是安徽宣城的。小贝，记得你好像是泾县的。你们是老乡啊！”ann接过他递来的烟。点燃来抽。因为ann的缘故彼此认识了。也会在网吧碰面打招呼，点头，只是，没有爱上。

一样会去喜年来吃东西，也会走过相同的路，只是，没有爱上。

真的在一起，是她到上海的第2年春末。都忘记了是怎么开始，只记得，小贝清早带他去七宝吃早点，她吃的是咸豆花，有紫菜和虾米。他喜欢吃油条，他说，我喜欢豆制品。天微微有点亮。然后，他拉她的手回家。风吹起她的白色棉布裙子，笑颜如花。

她住在牡丹新村。和ann，笑笑合租。1500一个月，不算便宜。Angel要的是靠阳台的房间，有大的床。买来紫色棉布四件套，上面是浅黄的花卉。很温馨。老式的装潢，地板和围边已经老化。有些腐化的味道。只能用柠檬味的固体清香剂掩盖。

小贝的吻轻轻的落在她的额头。他环抱着她，不肯放松。小贝开始在这里留宿，每天将一百元钱放进她的抽屉，她要交租，他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帮助她。小贝是阳光，暖暖的。好像阳光下的干草，蓬松朴实的清甜味道。

他带她去他的家里。她记得，是他爸爸的生日。他一直拉她手。走上水泥台阶，向家人介绍。她知道，他的爱。在小饭馆吃完饭，他带她去音乐殿堂跳舞。两个人喝百威啤酒。

那天，她穿着白色上衣和裙子。她记得。

电话里得知小贝受伤的消息，匆忙的去乐购买了大条黑鱼细细熬炖，她不会做饭，第一次为男生炖汤。小贝没有看见她拿菜刀杀鱼的样子。很傻。鱼很滑，几次差点切到手。红着眼睛看锅里的鱼翻腾。一动不动。

笑笑陪着她坐车去海浪花桑拿看小贝。她抱着煲的黑鱼汤，小心翼翼的。

小贝的头和手臂缠着纱布靠在床上，只穿了内裤。脸部也有淤青。看见她，还没心没肺的笑。

死不掉的。他说。你坐床上来。

她给他喝黑鱼汤。装在不锈钢锅里的黑鱼汤，还是热的。她拿汤匙喂他。他喝了几口抱怨说：“腥！“

她瞪了他一眼：“我第一次炖的。难喝也要喝！促进伤口愈合的！“

小贝苦着脸又喝了几口：“喝不下了。“

他让她吃朋友送来的水果和鸡汤。“你吃鸡腿”，他说，“味道很好”。他如此娇宠她。好像受伤的是她。她不肯在他住的房间留宿，因为来来往往的都是国贸里熟识的人，他用哀求的眼光看她：“你留下来，我一个人好闷。”

“乖拉！下班我再来看你。”她还是会回家去。也会帮他撒谎，打电话去家里，说他陪自己回老家。让他家人放心。

她给他洗裤子，这是他受伤时穿的裤子，黑色的运动裤。裤子上的血染红了浴缸里的水，她的指隙残留红色的液体，那是他的血。他瘦弱的身体里怎么会流出这么多的血，她能想到锋利刀刃砍进他肉里的感觉，那样的疼。

她放下肥皂，掏出一根红双喜，靠着马桶，结结实实的流泪。没有声音。这是她的风格。永远不会让谁轻易看见她的眼泪。

加油站酒吧生意冷淡，房东阿姨打电话来要加房租，本来就是交三月押一个月租金，现在涨租负担加重。

“小姑娘，1500一个月已经很低了呀。后天要嘛你就按1800一个月交齐四个月，要嘛我租别人了呀。”上海腔听来如此刻薄。

“我再和她们商量一下。”

Ann一直不上班，笑笑也没有钱，全望着angel。她也囊中羞涩，眼看无处安身，只能收拾行李，回老家。小贝不会知道这些，他看不到她典当手机，租在廉价的平房，睡在没有被褥的硬板床上，被蚊虫叮咬的样子。那些红肿的疙瘩肿大变硬，久久无法消退。他的angel每天奔走着找工作，吃泡面，裹着羽绒服睡觉，苦行僧一样。

她终于找到一份工作，等待发工资的日子，电话卡躺在钱包里。没有钱上网，没有钱吃饭，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每天看着日历数日子，有钱的时候，她可以再回上海，还是光鲜的女孩。小贝看不到她的窘迫。

很多事情难以预料。

Ann在qq告诉她，小贝觉得她在最艰难的时候离开了他，他恨她。上海不再属于她。她不要再回去。

她在qq留言板看见他的留言，已经1年了，他说他不再恨她，他想她还没有找到幸福，他已经找到了。她在网吧里喝完一听啤酒，把他拉进黑名单。还是没有流泪。失去了她的小贝，失去了那个在黑夜抱着自己的男孩。与此同时，qq也掉了。

Ann结婚的那年，她回到阔别多年的故地。May带她去来天华吃饭，晚上去曾经工作过的加油站酒吧喝酒。门外一样会有整个炙烤的鱿鱼，撒上辣椒粉和孜然，烤老了，撕成块来吃。小贝曾经也来过这里，他等她下班。现在，她回来，而他不在。

那晚，她醉了。穿着旗袍就睡着。

Ann的婚宴摆在虹口的一个饭店，宾客多是认识的人。有他的朋友。她和他们坐在一桌，闷头不说话。喝酒，抽烟，四处去看，没有小贝。早早退场，连晚上闹洞房都没有去参加。去吴中路的小桑拿开了包间。整晚关机。

清早就乘车回家、此后未在来过上海。

07年，她结婚了。四年的感情，在2010年5月14日结束。2010末，她接到他的电话。

5年的光阴如梭，彼此经历了一些波折，回到原点。2个人还是亲昵的在电话里交谈，没有见面，还是会想要结婚。很不可思议。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她在大年初二坐车去看他。他在南浔酒吧做dj。

她在湖州迷路，站在公交站台打电话给他，发脾气，吵着要回家。

他哄她，难得的好脾气，他说，我请你吃好吃的，晚上喝洋酒。她又笑了。小样！

他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拉她坐进人力三轮车，带她去要德吃自助火锅。好像未曾生疏。他还是点豆制品，她夹竹笋和蘑菇，调制蘸料。有姜末和蒜。他开了啤酒，他说：辛苦了。坐车很累吧，我叫我搭档猴子过来，他老婆很热闹的。

他带他回宿舍，为她过来，他收拾了个房间。他吻她。她闭上眼睛。那一刻，思绪回到五年之前，一样的夜晚，一样的吻。一样的两个人。

抚摸过他赤裸的肌肤，有凹凸的疤痕。他笑着说：哦，这是刀疤，就是那次你离开我那次的事情。记得吗？在海浪花？

小贝，你还是会恨吗？一次误会就错过五年。现在在我身边的你是真实的吗？看不清未来的摸样，只要指尖抵触的肉体真实的热度。已经不会和从前整夜一样环抱她，她还是会钻进他的怀里，从背后抱住他，吻他的唇。

他给她要了黑方，细心的叫了朋友陪她。也会偷闲过来陪她喝几杯。录下他工作的样子，他有她未曾窥见的强悍和率性。已经不是男孩，而是男人了。还是热闹的样子。

第二天，他带她去酒吧，给她开了红酒，她只喝纯酒。她醉倒在舞池中间，醒来，他睡在右侧。她把头靠过去，默默对自己说，小贝，给你三次伤害我的机会，无论你做怎样伤害我的事情，我都会原谅你三次。但是，没有第四次，当时对你的亏欠。

她穿着小贝的红色厚外套，蹲在浴室刷洗他的衣服。小贝把衣服扔在泡满洗衣粉的红桶里。没有用肥皂刷洗牛仔裤的概念。她找了块香皂头，用刷子卖力的刷他的牛仔裤，很脏。搓洗他的内衣，洗了很久，估计他没有好好的洗过衣服。清了几次才清水。

处理完卫生间的垃圾袋，在楼下超市买了卫生纸，烟和大白兔牙膏。在床上看小沈阳的小品，他打了2次电话来，怕她闷，让她去酒吧玩。她不去，怕忍不住又溜到舞池跳舞。小贝不喜欢女人太疯。

小贝回来，疲惫不堪的倒在床上，满身酒味。但还是带她去吃鸡煲。要了土鸡锅，2瓶啤酒。小贝也许不饿，怕她饿。她知道，小贝平时很节约，只吃泡面和快餐。他的情，她记着。他的好，她也记着。那些过去时光里的点滴，她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说。

她在第四天中午回家。小贝疲倦的送她去车站，拎着她随身带的仿lv大包，买完票，在旁边的餐馆吃混沌。

老婆，一路顺风。收到他的短信。她打开数码相机，翻看小贝工作的短片、她的小贝在dj台里快乐的摇头晃脑。工作的小贝很迷人。

有没有一个人，能一直在原地等你呢？能安抚你的忧伤，静静揽你入怀？又能有多少离别之后重逢。你未娶，我未嫁？还能再一次续写前缘？

如果，是梦，不要惊扰，只要记得，某一刻快乐。

如果，是错，不要点破，只要记得，某一刻心动。

如果，再次背对着各自行走，只要记得，曾经真的爱过对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