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而湖边茶饮

周长森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17 21:40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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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杯茶水,浓缩人生的滋味,一杯茶水,让人不倦地追求,追求精彩生活,追求茶意人生。问好作者元宵节快乐!

周三下午是文科教师教研时间。好在本周三无事,于是组里约定去喝茶。

学校很大方,派车把我们耐心地送到西湖边。我们选择曲院风荷里一个叫“芙蕖水馆”的茶馆。馆属于曲院风荷那个仿制的御酒坊,面向西湖五湖之一的岳湖,隔湖对苏堤和东浦桥,玉带桥枕于右手;东浦桥的圆月洞里是西湖涌动的碧波,而玉带桥上亭子与桥身修长古朴的构造增加了空气中江南园林的古调。在桥与我们之间是岳湖中残荷一片,而败荷的褐色中隐藏许多的野鸳鸯,可以用眼睛隐约寻找,这是西湖最好的角落了。天气很好,虽然已经是冬天,但一切迹象表明,今年的冬天依然是个暖冬天,今天太阳照着,风微微,暖春似的,很适合露营。于是我们给穿绿荷一样古装的茶姑娘说,就把茶座放置在湖边露天里。

一阵咣咣噹噹,木器与石板碰撞里,桌椅就紧挨湖边的石栏杆。我们在木桌上摆好桌布,放上事先备好的各种点心小吃,坐好了,等茶姑娘来上茶。茶姑娘碎步轻轻,身影飘至,在玻璃杯里冲上开水,杯子里放的茶叶就上下飞起来,仿佛身边的茶姑娘的舞蹈——假如她舞蹈给我们的话,一定就是杯中茶叶的样子。茶是好茶,我们用鼻子嗅过,知道是今年茶,西湖旁边山上采来的,或自龙井,其间有泉,流成十八涧,或自梅坞狮峰,山儿翠翠,山多野味。嗅过,茶香在肺里绕了三匝,然后呼出,大家开始正式的喝茶过程。过程里奇闻逸事、平常聊天,都不必说,我把自己深深糅合在风景里。

抬眼,不远的树上有只鸟窝,鸟大概已经南迁,鸟去巢空。巢灰色,枝条交错明辩,被树高高举在净蓝的天空,黄黄的树叶在微风里时而飘落,三者勾勒成一桢秋天的油画。我身后紧依一株垂柳,柳叶将尽,余叶点缀着苍劲老树的柔韵。远处看西湖里的雾纱,雾纱里游船穿梭,近处游人自由地走着,老的安详,少的跳跃,中间年纪的人最多,但都已是西湖秋色的气质,潇洒着南国的小康幸福。湖那边的苏堤上,树木浓密,此时的树冠,黄绿间杂,很显出立体的季节。最让我多给予眼光的,还是身前的一片残荷。莲蓬依稀挂在荷颈,荷叶握着形状也垂着形状,更多的是秃秃的光荷颈,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成了雕塑的线条。一片残荷就是一片杂乱铺张的诗句,就是一片随意撒着的音符,自然着就成了诗章和乐谱。残荷以瘦成美,以残为胜,因为残荷让人不感觉丝毫的败相,而给人超凡脱俗的道骨仙风,抽象出人生的哲理。就象老子写《道德经》,只区区5千字,却说尽人间玄妙。这片的残荷,瘦成了线条,枯成了练达,其实正与《道德经》合拍。要表达自己的状态就只露风骨,旁不赘及,此谓具有了神韵,得了人的真谛,成了人精。

我把自己埋在木椅里,放松了骨骼和肌肉,少有的放松,我且放松我的视觉和神态,让人一看就知道我在享受自然的风景。我已经融合进风景里了,成为一片树叶,一丝柳条,一柄荷颈,一波湖水,一抹亭檐,一尘空气,一针茶尖。我知道,我依然是自己,不过受了这诸般自然的浸渍,因而成为自然的部分。

小说《飘》,英文名《Gonewiththewind》,初读不解其意,那兵荒马乱的岁月,怎么会有这轻盈的名字?今我忽然开朗,原来万物再是恢弘,终也成为历史一丝风,飘在或逝在自然的阳光与空气里,成为成为一片树叶,一丝柳条,一柄荷颈,一波湖水,一抹亭檐,一尘空气,一针茶尖,与现在的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