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老家

老家老屋老街老校舍，给我幼时的心灵留下了难以忘却的苦涩。当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时，所有的感觉是那样的酸楚、失落、茫然。没人叮咛，没人相送，没人挽留，更没人牵挂……

——童年记忆

每年的春节，我都要回老家去看望久别的亲人，去祭奠已故的先人。

捧上一把黄土表达一份真情，送上一束鲜花寄托一份哀思。人啊！就是这样一辈一辈的用各种方式方法告慰那些先去的亲人。

而今年的春节，当我再一次踏上老家这片故土时。我霎时无语，茫然之中，我抖抖精神，悄悄地问自己，这是老家吗？

老屋没了，老院没了，老街没了，老邻居也不知搬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伴我成长所有的一切全没了……

此时的我，好像一匹迷路的小马驹，不停地在徘徊。我用心地去想，使劲地去找，反复地去打探。然而，一切都是莫曾有的陌生和无奈。只有那棵熟悉的老枣树在寒风地吹打下，孤零零地摆弄着那老态龙钟的躯体，发出阵阵地叹息。我问老枣树：“老屋在那”！它摇摇头无语。我再问：“老院在哪”！它依然不语。

我伤心地站在老枣树前，眼睛真得有些湿润了，双唇也在微微地颤抖。可以说老枣树是我童年时的“莫逆之友”和唯一的企望。每天都默默地静侯在我的窗前，面对面地与我独白，只有我能读懂老枣树的心语，只有我可以与老枣树对话。

无论是雪花漫舞的冬天，还是繁花似锦春天；无论是酷暑炎热的夏天，还是落叶飘逝的秋天，老枣树都是洗唰唰地为我劲舞，为我唱起那些童年的歌谣。

当收获时节一天天来临之时，老枣树总是挂满了圣果悄悄地告诉我，一年一度的等待和企望总算有了回报。于是，头上脚下，左手右臂一番“精挑细择”后，心满意足地品味老枣树带给我的“口福和快慰”。实话实说，那年那月老枣树是最让我感到快乐和幸福的。

眼下看着隆隆地推土机在一片瓦砾中如此反复碾转着，就似在碾转着我的心。所有的感觉，所有的追忆，所有的想法，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也许是过于的怀旧和追忆往事，心情总是沉甸甸地。稍许片刻，我似乎从那怀旧的阴霾中醒觉。儿时的梦幻和向往也许从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升腾一个童话般的美好未来，子孙后代也许借时代的春风，营造一个崭新的家园。

无庸质疑，这就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对那些毫无保留价值的东西，只有完全彻底地将其删除在生活的深处，时间的别处。我们才能嗅到清新的空气，才能看到崭新的风貌。此时，我静默无语……

于是，昔日的老城被牢牢地凝固在双眸的底处，除了我之外，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站在一旁，每个人脸上都仿佛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那些早已刻在脸上的沟沟道道凸凹的更加清晰。我无可奈何地注视着眼前一切，听着她们讲述过去的故事。在她们的记忆中，这里有过快乐、有过幸福、有过美好。同样，在她们的记忆里，这里也有过艰辛，也有过烦恼，也有过悲伤。贫瘠简陋的生活使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人们，饱受了岁月上的磨难和生活上的窘迫。

老家也许就是这样，方圆几里不见一座楼房。在我的记忆里，整个古城最高的楼房也不过是三层，而且屈指可数。那古老的四合院，那传统的民居，那青灰色的瓦楞，那窄窄的胡同，曾让小城充满许多故事和喜、怒、哀、乐、愁。

每逢连雨天，积水泥泞，坑洼不平的马路，也给小城带来了诸多的不便和麻烦。无论大人孩子，像跳方格似得踩着高出水面的石头在舞动，看得出凡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是掌握平衡的行家里手。

我清楚地记得，那间曾经让我有过许多梦想，远大抱负的老屋是三间座向朝东的石砖砌成的典型中国式齐脊瓦房。它十分的苍老，十分的破旧，也十分潮湿，终年历月很难见到阳光射入。就像一个弱不禁风的残年老人，欲行不是，欲动不得。斑驳的土墙上，各时期的旧报纸东一张西一块的，像贴膏药似地依附在墙体上。只要外面一有风吹草动，那“墙体”也随着摇动，窗沿屋角时常被雨水犁出一道道沟痕。有时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我数啊数，一、二、三……，那星星一样的光烁，宛如在和我捉迷藏，时隐时现地摄入了我的眼帘，偷偷地闯进我的床前。

于是，遇到下雨天，父亲和兄长一起爬上屋顶，用一张大大的蓬布，将整个屋顶损坏较重的地方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就是这样的防御措施，常常是外面的雨停了，屋内的雨水还在不断地滴沥滴沥。家里的锅、碗、瓢、盆全部派上了用场，那滴水的声音犹如一支杂乱无章地打击乐队，绵长起伏地奏着困厄的悲曲。

如今老屋真的不见了，感官上的景物刹那间从我眼前全部地消失了，而心灵上的愧疚却让我永远也弥补不了那份真心的忏悔。

我静思片刻，无语可述；我慢慢回味，用心甄别。老屋在我心中永远是珍贵的，永远是神圣的，永远是我最幸福的天堂。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泪水情不由已蒙住了双眼。而此时此刻，所有的感觉是那样的酸楚，那样的失落，那样的茫然。

没人叮咛，没人相送，没人挽留，更没人牵挂……

也许是触景生情，我猛然间想起徐志摩那首《再别康桥》的临别之情：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