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
喜欢绿色,却看到龙眼树的奄奄一息和寄生的茑萝苟延残喘交辉相映;看到寄生的茑萝攀爬在芒果树上,匍匐着悄悄侵占不属于自己的地盘,压弯了芒果树的枝条;看到了移动的“茑萝”,他顶着自己的黑色的发茧招摇过市;在自己的眼底深处也看到了同样的茑萝,却是因为眷恋。
因为和全一样喜欢了绿色吧,这个四月有意无意地会将视线思绪停留在绿色的事物上。-
路两旁的绿意最浓。沿途的稻田绿茵茵,浓稠地泼洒了一地,远远地流向群山,山色也绿,早晨时梦一般的裹着白色透明的轻纱,似是未醒的娇美容颜。村落里的绿飘在屋檐瓦楞,融进缭绕的炊烟,轻烟也绿。-
喜欢那棵龙眼树上的茑萝,也许因为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索取的养分,茑萝并不繁茂,小小的黄绿色的叶片,在龙眼树干枯成腐朽的枝干上盘踞,那样的生命让人无法心生怨恨。站在树下仰望,我不知道该悼念即将死掉的龙眼树还是为寄生的茑萝祈祷,奄奄一息和苟延残喘交辉相映,遥远的湛蓝的天空在我的对面默默凝望,也许,透过枝桠间的缝隙,我也是这脆弱生命群体的一员。-
在一家名为慢咖啡的店面前也有这样的茑萝,能吸引过往行人的目光也许就是因为店门前的那两棵树,一棵高挺俊秀的玉兰树,一棵同样高挺的芒果树,寄生的茑萝攀爬在芒果树上,匍匐着悄悄侵占不属于自己的地盘,压弯了芒果树的枝条,覆盖了芒果树原本翠意盎然的狭长绿叶,轻风里的摇曳飘出异样的风情,风情在咖啡座里逡巡,慵懒惬意。-
还有一个地方,我可以俯视它。-
那是一道走廊,廊前一排高大茂盛的树,我不知道它们叫什么,他叫它们桂树,可我知道不是,花开时是很香,花白色,虽也是成束的小花朵,但不是桂花。这排树的旁边有一棵更加高大繁茂的树,它是很多鸟儿的家,他说黎明时的啁啾是晨间最曼妙的交响,那绿得闪亮的椭圆形叶面是谱写这乐曲的纤纤玉手。-
我也会眩惑于那在星空皎月下也闪耀着银光的幽绿。但是,让我凝神的是在它旁边娇小的枇杷树,枇杷树狭长的叶面泛着苍白,苍白的旁边是茑萝嫩绿的叶片。我伏在栏杆上,很认真地看着它们,也很认真地告诉他,我喜欢茑萝。他却很随意地表明自己的看法,不喜欢寄生的东西。-
可我在一个人的脸上看见了同样油绿的茑萝,他是移动的茑萝,经常徜徉在人头攒动的街道旁,很优雅的姿态,背着的右手搭在垂立的左手手肘上,旁若无人地低首漫步。那经年不修的头发已经纠结成巢,他顶着自己的黑色的发茧招摇过市。-
我在自己的眼底深处看到了同样的茑萝。-
怎么告诉你?我已是攀附在你身上的茑萝。因为眷恋了,凝练成了一抹绿意,飘浮于你纠结的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