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现代

陈强州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16 18:54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78323
编者按

三十年的时光,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物质生活逐渐富有,一些曾经奢侈的物品走入寻常百姓的家,那辆飞鹰牌自行车也退出了我的生活;问候作者新春快乐!

一九七九年八月,我被分配到一所离家有五六公里的乡村小学做了一名教师。然而,初涉教坛的欣喜很快被每天两个来回的从家里到学校的乡间小路的步行的辛苦所替代。坑坑洼洼的田垄亲吻着我稚嫩的脚步,“我从垄上走过,胸中充满秋色”的浪漫早已荡然无存。能有一辆自行车,减轻在田间小路上奔波的疲倦,变成了我最高的奢望。然而,每月只有十几块钱的工资,要想买一辆自行车谈何容易,况且要买“飞鸽”、“永久”还需要凭票供应,像我,一介小民,哪里能弄到一个供应指标?每每放学回家,妻子看到我疲惫的样子,甚是心疼,但又爱莫能助,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就是贷款也要为我买一辆自行车。好在那时贷款手术简便,第二天我们就拿到了一百五十元人民币。星期天一大早便到乡里搭班车去县城买自行车。我们住在乡下,赶到乡里车站时,每天只发两班的上午的班车已经开走。等我们坐上下午的班车到达县城时,已经是十五点多了。在寥寥无几的几家出售自行车的商店里,我们选择了一辆大架的飞鹰28自行车。妻子调侃地说:“这是我们省的名牌,挺适合你的。”言外之意,“飞鸽”、“永久”只是给有头有脸的人制造的,像我这样的小民,能配上个省内名牌已经很不错了。不知是骑车技术不过关,还是简易乡村公路不平坦,我们赶到家时,天已黑得看不见人了。我把劳累丢到九霄云外,用专用缠皮把自行车大梁、三角架、前后叉,还有货架缠得严严实实,生怕日后碰掉一块儿漆,影响了“飞鹰”的美丽和翱翔。待妻子端上晚饭,看到我的佳作,打趣地说:“比度蜜月时,对我的爱还深十分。”

一九九四年八月,我被调到乡中心学校任教。学校离家的路程像共和国改革开放的历史一样在慢慢延长,伴随我十几年的飞鹰自行车也已满身疲惫。虽然从家里到学校有了铺上砖渣的公路,但“飞鹰”苍老的吱吱声和全身的摇晃告诉我它已不能再胜任驮负我的艰辛。妻子突发奇想,说:“买一辆摩托车吧,少受一点累。”当我从革命老区罗山县城(此时的正阳县城还几乎没有卖摩托车的)骑回一辆金城100红色摩托车时,全校师生都围着看个不停,搞不懂这么个家伙,为何有那么大的威力跑得比自行车还快。此后便有同事甚至是领导不顾砖渣路上扬起的尘土,好酒好菜的相待,缠着我教他们骑摩托车,着实让我风光了好一阵子。

今年是共和国六十华诞,算来我上班已和改革开放一样整整三十年。学校到家里的砖渣路也在前几年被村村通工程改造成了平坦干净的水泥路面。有了方便的交通条件,周围的许多人都买了小轿车。我的那个眼气劲时时咬噬着我的心,又和妻子商量:“咱也买一辆吧,也不能太落伍了。”于是,九月我们便去正阳县汽车城看车。在琳琅满目的汽车超市里,我们看中了一款最新时尚的北京现代“天驭至尊”,妻子毫不犹豫地用信用卡刷了定金。等到十月一日,我开着新车奔驰在已成为省级道路上的县乡公路上时,竟然没有人注意到我开的是“天驭至尊”!到了家门口,我故意响响地按了几声喇叭,想在邻居面前显摆显摆,没想到这么十几万的东西竟然没有当年买回自行车、摩托车时的招人围观羡慕。倒是妻子走出来冲我喊:“按什么按?谁还稀罕你那小车,影响人家看国庆阅兵。”

我晕,仅仅三十年,变化咋就那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