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男人,有时候很霸道很坚韧,有时候很脆弱很无奈。在作者笔下形形色色的男人成了风景,让人深省。做一个优秀的好男人真是不易啊!原来,男人的心境更让人怜惜与疼爱。问好作者。
每个男人的心底都有一块荒地,他不知道该往这荒地里种什么,因为他收获的都是荆棘,每一根刺向他的刺都变成一只幽怨的眼,流着暗红的泪,淹没他,吞噬他……
1
他是一把精锐的美工刀。
他健步如飞,他让自己的一只裤腿装满风,一只裤腿塞满尘,他在风尘里。风尘之中,他猎取女人,评判女人,也描画女人。但极少有女人能进驻他的眼底心尖。
偌大的办公室里,他总隐在一个角落,斜眯着眼睛,佯装着写写画画,表情却流露了心事,他在谛听,听取这里的莺声燕语。很多人的背影或侧面被他手中随意抓起的笔见证,更成为他炫耀的武器。
他是个有才情的男人。倚仗着自己的独特,他向空中抛出自己的双眼,鹫鹰一般俯瞰众生,在芸芸里搜寻。
他也是个充满活力畏惧苍老的男人。因为畏惧衰老,他努力让自己的心灵注入新的激情,充满激情的人生是很多男人的向往。
他已将自己的视线投向新的领域,他把自己命名为——网。
2
听说我认识的一个男人疯了。
谈论从办公室转移到了一辆坐满了人的车上。
女人们惊呼:“怎么疯的啊?”
男人的语气淡然:“就是为了那个哦。”
女人一脸困惑:“什么?”
一个年老的男人不以为然:“就是想女人想疯了嘛!挺大个人了,还找不到女人,偏偏眼光又高,我都给介绍了好几个,他看不上。有一个他倒是挺中意的,但人家看不上他,第二天看见那女的他居然不打招呼。这家伙脾性较怪。”
女人们嬉笑起来。
老男人继续说着:“听说他开着摩托车直奔邕江,把所有的证件都抛进了江里。”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飘起来:“他还懂得回来哦。”
老男人的夫人接过话茬:“他怎么不跳进邕江里!”
其他人又是一阵讪笑。
开车的男人转移了目标,调侃老男人:“就是因为你咯,人家都喜欢了那个女的啦,你就极力撮合嘛!要是成了,现在孩子都老大了,也就不会疯了。”
老男人嘿嘿地笑:“人家女的不同意啊!再说,他也配不上人家。”
车上的笑声更响了。
我一直没有笑,也没有参与谈论。我在脑子里搜寻那个男人的影像以及他曾给我的感觉。
其实他极其认真。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他会很认真地听,偶尔说一句,感觉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在唇舌间酝酿了许久,也许他自己还认为可以一鸣惊人的,可是他的话就只在空气里飘了飘,一点重量都没有,不知不觉地,连他的人也感觉不在了。
他若真疯了,我羡慕他。能疯是多么超然的事情!
后视镜里我的褐色眼睛充满忧郁。
车厢里的话题还在继续:“……他被停课了,说是暂时休息两个月……”
3
有一阵子,她在等车的时候总能看到那个她该称为姨夫的男人。
其实,早在这之前她就在一个菜市场里见过他。很奇怪的,熙来攘往的人群里她就一眼看到了他。他蹲在菜市门口旁的台阶上,抽着烟,眼光跟着飘飞的轻烟虚虚缈缈,一个灰色的影子一般定格在人群里。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她的心抽搐成一团无法辨明的东西,她能感觉脊背上的汗毛直立,而周身的肌肤被一股无来由的寒气浸得冰冷,但四周喧嚣的声浪明明白白地昭示着酷暑的霸道。她被那样怪异的感觉定格,怔怔地立在原地,呆望着那个男人,她的姨夫。她仍能一眼认出他来,尽管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那个曾经是他们那小地方里极其出色,极其完美的男人。
他曾经是他们那里的最高领导,年轻有为,拥有俊朗的外貌,键硕的体格,极富艺术气质,听说他那雷厉风行的领导风格让下属们很是敬畏。
他们曾经是邻居,门正对着。她经常能看见他早出晚归,但他总是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对妻子女儿都疼爱有加。看着姨妈家的幸福生活,她羡慕不已。
不久,她离开了那里。之后听说姨夫犯了错误,属经济案件,被撤消了职务。也听有的人说他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为此姨妈和他大闹了一场。她却一直没有再见到姨妈或姨夫。
眼前的那个男人确实就是她的姨夫。她没有上前问候,只是看着看着,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直到男人抽完了那支烟,站起来跺跺蹲麻的脚,虚妄的眼神越过眼前所有的人墙和障碍,移动单薄得如纸的躯壳离去,她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之后,等车的时候她就站在路的对面看着那个男人,他总是先站在候车亭那一阵,然后仰起头看看早上的天空,再往前走两步,左看看,右看看,接着退后,转身向左,走到最近的一个烟摊,从右边的裤袋里掏出钱,拿到烟后,他抽出一支,左手叼着,右手点火,深深地吸了两口,然后将烟从嘴上取下,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间,慢慢地度回候车亭,再越过候车亭,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去。
她后来才知道,前面不远是他工作的地方。
4
一个很真实的男人。
那句话很适用,在他的身上。她记得很清楚,那句话是这么说的:聪明的人不问过去,成熟的人不问现在,豁达的人不问未来。他是这样的人。不问。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是未来。
而她很庆幸,因为他不问。她不会说谎,他若问,她就坦诚。她的世界比男人的还简单。
一个简单的女人和一个真实不问的男人。
他又一次醉倒在酒里,但他决不是因为那样的诗词:劝君莫做独醒人,烂醉花间应有数。酒未到,先成泪。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他只为酒而醉,只为酒能让别人先醉。
她能感受到他的无奈。他们彼此熟悉,直至无语。
无语的人生是他们要共同面对的。
因为他的真实,而她,不真实。
5
拥有很多土地的男人是富翁,但把女人当成土地的男人是情感的乞丐。
他被流放了,迷失了回家的路。
男人闭着眼摸索他的土地,胡乱地耕耘,因为无心种植,他的土地上杂草丛生,他收获的东西晦涩且寥寥无几。
这是一块贫瘠的土地,对他而言。
他苦恼地等着土地在四季里陈旧,荒漠化,直到再也没有水分和绿色。但即使这样的土地没有了生命,却仍旧是他的领域,他可以随意践踏和驰骋。
他不可惜,他还有其他的土地。
但在梦里,她是另一个男人的家。
男人坚定地走向她的世界,她能感受到背后男人温暖的气息穿透黑暗,穿透她的肌肤,她似一块凝脂的白玉在黑夜里引领他,成为他心的方向。
男人艰难地跋涉,双眸的渴盼越过荒漠,沟壑,向着密林深处前进,绿色在前方召唤,一股迷人的馨香飘在空气中。更深的地方,碧绿的幽潭若隐若现。历经万水千山的寻觅,只为心灵得以栖息得以慰藉。清碧的潭水令他沉醉,轻轻捧起她的娇柔,他将无限的怜惜深种。
她伸出双手,无声地呼唤:回家吧!他欣喜若狂,纵身跃进,在潭里尽情奔跑,翻腾,跳跃。十指交缠,握起三生,风里,他们遨游,云端,他们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