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

两会的缘故，街道上摆放了很多的花盆，绽放了最后的秋天，一盆盆黄的菊，白的菊，红的菊被整齐地码放在大的街道两旁，拼接出各色的图案，一直森冷僵硬的街道多了色彩，添了花香，远处的人看着向往，近旁的人赏了驻足，一时，香飘四溢，浸润着深秋时节干裂的肌肤，空蒙的视野，一直贯穿至黑夜。

来不及欣赏夕阳，夜幕就遮蔽了天空，星星没有苏醒，月儿没有返家，黑夜与白昼交界处，是街市的乱红，霓虹的凄美。

总是飘香的地方是一个老人的花圃，一个狭窄的夹缝，坚硬的水泥钢筋建筑物之间的罅隙，经年的坚持，让他占据了比夹缝更多的地盘，而他的盆栽里富贵难养的、稀有的鲜少，都是极其普通的品种，长势也很随意，最肆意的是那株夜来香。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夜来香的浓郁弥漫了小小的夹缝，用它独特的方式和老人通灵，我相信它知道老人的惜花情怀，尽管作为同类的我们很难理解老人的奇异行为。黄主任曾经很随意地说起关于老人的一些事情，说老人曾是他们单位的门卫，喜欢侍弄花，退休后就在夹缝里摆起了花圃，不在意是否卖得出去，也不回家，年年月月守着，日日夜夜陪着。的确如此，每每走过总能看见老人存在的迹象，说迹象是因为不是每一次都能真切地看见他，他有时在夹缝深处忙活，动作轻柔缓慢，有时端坐在简陋的木凳子上凝望过往行人，有时躺在他简单搭起的木床板上休息，床沿挂着不透明的纱帐，看不见他的羸弱身影，只见他并排放在床下的拖鞋。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当你看着一盆花心生了爱意想要询问主人却唤不来人时的那种惘然，明明没有人应答，可又总觉得主人就在不远处观望，让人不敢多手多心，只悻悻然生出别样的情愫：许是与此花无缘？

很久没有看见老人了，并不是他不在那里了，而是走过那里的我的影子少了。

秋天，总不免让人心生凄清，即使菊花铺就了一地的明黄也敌不过一缕陡然掠过的秋风。风中夹带着一股熟悉的花香，依然是金银花的清浅甜蜜，空中一只纤纤玉手悠悠舞来，托起沉重的思绪，迎向老人的盈盈笑意，一双清澈如泉的慧目绿莹莹，清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