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的聚会
立春的聚会,一大家子的人团团圆圆,快快乐乐,心里就春光明媚,暖暖的,甜甜的。问好作者一家和乐吉祥!
立春的晴阳暖暖的,晒得人从脚底到心里都暖。
村庄寂寞,河水还是那么宽广,静静地,仿佛忘记了岁月,村头的老榕似乎更加倾斜了些,茂盛的枝叶也更临水了些。吃着这条河水长大的,在河边玩耍嬉戏过的人都回来了吗?今年的家庭大聚会,你们都赶在路上了吗?
我回来了!以地主与客人的双重身份来的,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多少年了呀,这些从未谋面的兄弟姐妹们都长得是些什么样子的?他们会不会对着自家人也打起官腔摆弄着姿态呢?
显然,我来早了。大门口很安静,只有几个外地人蹲在地上摆弄着灯笼。我在堂嫂的陪同下先去看看三伯。刚跨进院门,三伯母尖尖的声音就从里头飘了出来:“哎呀,云笺来了呀,干嘛每次都带东西来呀,把你这么多东西吃了,都不知道怎么好了呢。”随着声音,三伯母从里间探出半个身子,一边套着衣服,一边说着客气话。我不善客套,很木讷,憋得急了,只会说:“没有啦,我哪有什么东西给你呀。”正尴尬着,院子里健步走进一老太太来,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看长相就知道是她的儿子和媳妇。
“哟,阿姑来了呀!”堂嫂和三伯母急忙迎了上去。老太太笑呵呵的,见着我就说:“我认得你,我见过你的。”我却是一头雾水,我几时见过这老太太了?堂嫂急忙过来解围:“笺,这是大姑那。”
“大姑?”
“是呀,你爸的姐姐。”堂嫂压低声音。
“永嘉的那位?”
“是啊是啊。”
大姑姑却顾不得理我们,把一袋雪白的荸荠放在盘子里,拉着我们的手说:“吃吃,自家种的,很甜的!”我拿起一个,水水的,真的很甜,就装模做样地向大姑讨教起来。堂哥悠哉悠哉地踱了进来,当头给我一个大大的打击:“别吃,吃了又胖了。”大姑姑不相信地冲他挥了一下手,“谁说的?胖点好胖点好,吃吃吃。”热情地拉住我的手,不住地叫我吃,许是亲情的关系,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切,那么自然。
堂哥报告了一个新消息,二伯一家已经在我爸爸那儿了!我急忙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我家道坦已经站了很多人了,男女老少都有,就是一个也不认得。我挤了进去,挤到一个清瘦的老头跟前,迟疑望向我爸:“爸,这位是?……”“二伯。”我急忙向二伯问好,二伯礼节性的回了一下,并没有多大笑容。矮矮的二伯母迟疑地指着我:“你是菊美?菊芳?”“不是不是,我是最小的。”二伯母哦了一声。边上的同辈们只是礼节性地露了个笑,并无多大表示。我无趣,想一边靠墙站去,又觉不妥,急忙到里间搬椅子去。人多椅子少,我正发愁着,不想闹轰轰地又涌进了一批人,原来是大伯一家到了。走在中间的两个女人非常自信地拦着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菊美。”见我在发愣,语气更加肯定了:“是了是了,你是菊芳,你看,我猜得准吧!你就是了。”我苦笑着,很无奈。原以为自已是最小的,特地打扮得老气些,不想这一老竟老去了十几岁。真郁闷啊。
菊美和菊芳是上海姑妈的女儿。早时听说上海姑妈的事情时,忍不住一声感叹:“上海姑妈简直就像中国的台湾啊!”上海姑妈一生坎坷,年幼时,家境贫困,愚昧的奶奶相信了算命先生的话,执意要将八岁的姑妈送去做尼姑,姑妈不肯,连夜逃了出来,做过苦工,讨过饭,受尽苦难,被人收养到了上海。在上海的生活依旧困苦,无依无靠的姑妈更加想念家里的兄弟姐妹们,想念哥哥的好,却已记不起自已从何处来,兄长们叫什么名字。生下菊美和菊芳后,竟意外地收到了大哥几经辗转的一封信,姑妈至念还记得信里写道:亲爱的妹妹……原来,自从姑妈逃走后,大哥们无时不刻地在寻找她!于是,连夜回信,牵着菊美,抱着菊芳坐铁船来到温州,到了温州,兄妹相见不识,只好一个个地问过去。
这都是早年的事了,想来总要唏嘘几声。现在,相信菊美菊芳也和我也一样,盼着我们这个大家庭能够聚一聚。别带着利益化的心理,真心诚意地聚一聚。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的父辈都是在老榕树底下吃着苦长大的,我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人忽啦啦地都往三伯那边去了。八十四岁的大伯,柱着拐杖,耳朵也背了,坐了半天才发觉:“咦?人都哪去了?”“都去三伯家了!你要不要去呀!我带你去!”我扯着嗓子。大伯点了点头,我挽着大伯的手臂慢慢地走。忿路口,我带着大伯往右边的巷子走,大伯却非要往左边走。枉我在这里住过三年,现在才知道右边是巷子,左边才是大路。唉!家乡水家乡路自家知呀!路边坐着的几个老人略略迟疑后围了过来,跟大伯亲热地寒暄起来,感慨着,这一次的相聚过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下一次了。他们都老了,乡音无改鬓毛衰,再怎么强韧的人也熬不过岁月。他们是这里的根,我们则是舒展出去的枝。
到了三伯家,因为大家刚才见过一面,就不再显得生疏客气了,勾肩搭背,互相问询着近况,气氛热烈了许多。小辈们则有些腼腆地站在边上看风景,他们愈来愈个体化,看不懂大人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长吁短叹。
人群一阵骚动,原来是菊美菊芳等三家人到了,大家亲热地涌了过去。我欺身插了过去,紧紧握住菊美的手,这里和他们最熟的应该算是我了,算上这次,我们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要不是人太多,真想给她们来个大大的拥抱。他们的热情和真诚感动着大家,也感动着自已,亲戚要常走动,不然哪来的亲切?就像我,温州的亲戚有很多,却从没有去走走动的念想,每每走过江滨路,我知道哪栋楼上住着我们的伯父,却从没有上去看一看的念头。真是太不该了。我自责着,瞥见姐夫和小孩子们还被冷落在院子外面呢,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于是拉着姐夫们,对孩子们叫:“小朋友,都进来吧。”端起茶送到姐夫的手中。狂欢时刻,抱着姐,也要记得姐夫哟。
不一会儿,摄像师来了,大家又闹轰轰地为大合照选起背景来。还是摄像机聪明,给我们选了第三中学做为背景。这个想法太好了!老去,新生,我们无法改变生命的替换,但某些优良传统一定要薪传下来,因为我们是一脉血缘的亲人,要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小家,大家,家和国兴。让我们把老榕树的根牢牢地扎在孩子们的心里。这一次的聚会要让孩子们牢牢记着,我们是亲戚,是老榕树伸展出去的枝叶,我们拥有共同的根。
十二点,立春。燃起春柴,点起鞭炮!啪啪啪啪……
今天,立春。很暖。以后还要这么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