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散章

清晨雨巷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15 18:49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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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5日

今日初三。从大年三十开始的忙乱、团聚,像夜晚的爆竹一样噼里啪啦的过去了。又坐到我熟悉的电脑前,安静地打字,把一些事、一些心情,缓缓地抽出来,排列组合,化成现实的记忆。

那么,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它是讲给孩子听的故事吗?古时候有个怪兽,需要用声音吓跑。呵呵,这个,学龄前儿童听得津津有味,再大一点就不相信了。

它是个人成长的段落吗?每过一年,小孩子长高了一截,懂事了一些。青年人趋于稳重和成熟。中年人则在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的轮回中,一程程走向人生的老年。年,是划分生命的格子。

盼着过年,一进腊月,学生放假了,各项工作开始进入尾声,精神放松了一些。平时不太重视的家庭卫生、亲朋交往,成了生活的主流。腊八、小年、除夕,一天天盼过来,新年、正月、元宵节,又一日日走远。迈上下一年的轨道。

又怕过年。商场里的人扎了堆,马路上的车也扎了堆。东家进,西家出,好多人情要走,好多酒要喝。明知有些俗气,却不得不随波逐流。酒桌上的饭菜越来越丰盛,吃到嘴里的却越来越没滋味了了。除夕夜熬到眼发红,年初一睡到自然醒。接发拜年短信若干,真正从口里出去的拜年话没有多少。

更多的是无动于衷。也许是生活的庸常吧,年就像一块必然被投入时间之河的石头,在我心中的分量越来越小,激起的涟漪也越来越轻。扑的一声,微微颤几颤,就过去了,消失了。吃穿不说,春晚正自掘坟墓,灿烂的烟花也只是流星般刹那的闪耀。真担心有一天,会彻底失去对年的感觉。那时候,该用什么来替代它?

不过还有一点欣慰。无论年怎么过,春天就要从此开始了。这一点,我觉得作为北方人特别幸运。清晰的四季,清晰的春天。严寒即将过去,大地复苏,种子萌芽,春暖花开。一缕缕温暖的风,吹散浮尘;一场场轻柔的雨,唤醒新的希望。

正月初三,耳边还有爆竹声。一些什么走了,一些什么正来,你听……

2月10日

这个冬天,还没下过一场像样的雪。刚进腊月时,飘过几个雪花,太阳一晃就没了。

没有雪的冬天,总也不踏实。人心浮躁,空气干燥。从孩子开始,全家轮番感冒,咳嗽、打喷嚏、嗓子疼,而且特别恋长,虽算不得大病,也很烦人。

好不容易熬过了年,熬过了立春,开始盼着七九河开八九燕来几乎要忘记雪的时候,她却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清晨的窗外。梦里醒来,一片白。

这感觉颇有些独特,好比一个美丽高傲的女子忽然屈尊俯就一个普通的追求者,并且不顾羞涩,走了一宿的夜路,黎明登门,让你惊讶之余不复有思考选择的余地。

谁会真的拒绝美丽呢?曾经发了狠的骂了娘的绝了情的,都在白雪出现的刹那得了健忘症似地,心明眼亮起来。顾不得穿上棉衣,倒履相迎了。

站在窗前望雪。都是细细的雪屑,密密地织,轻轻地落。这样乖巧的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全没有漫天蝶舞的张扬。走出家门,才觉出雪的纯净与密实。软软的雪在脚下轻唱,有如动人的小曲。拂落车身上的雪被,那触手的清凉,竟让人生出些不忍……

雪落无声,静雪有情。没有开车,一路走去单位。堆雪人、打雪仗是孩子的事情;在雪中吟诗作赋是文人的专利。我只神清气爽地走着,体验一场久违的雪,体验一次久违的安宁!

2月15日

人到中年,常常怀念儿时的一些旧事。飘忽遥远的记忆,如同无法触及的幻梦,美丽又惆怅!或许,离开生命的起点越远,回望的次数就会越多吧。

旧事,往往是被现实触及而想起的。比如现在,站在故乡的河岸边,便想起了小时候滑冰的情形——

故乡的这条河,夏天清波荡漾,冬天冰封如镜。数九寒天,一群八九岁的孩子,便将乐趣从土堆、柴火垛后面转移到了冰面上。穿着母亲做的棉袄棉裤,夹着父亲做的冰车,呼朋引伴地冲出家门。

脚一踏上冰面,先来两个“冰出溜”,试试冰的光滑度。女孩子一般都是小心翼翼的,走一步,“出溜”一步。身体刚一晃,嘴里就免不了惊叫一声,急忙扯住旁边同伴儿的衣襟。男孩子则不同,猛跑几步,然后“哧溜”一下滑出老远,得意地回头看看其他人。有时难免得意忘形,扑通一下摔个仰八叉,引来一阵哄笑。

最有意思的还是玩冰车。冰车的做法很简单:几块短木板,用两根木条钉在一起,构成车体。木条上各镶一根细钢筋,就是冰车的“冰刀”。再找两根木棍,一头嵌入大钉子,“冰锥”也完成了。冰车放上冰面,坐好,双手用冰锥扎冰,出发——

冰车有大有小,有快有慢。伙伴儿间你追我赶,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不一会就出汗了,忍不住摘掉帽子,敞开棉袄。有的越滑越远,岸边的大人便担心起来,高声喊那孩子的乳名,“快回来!小心冰窟窿,小心掉进去!”

童年的“冰车”啊,是玩不厌的。夹着冰车的时候,土路上有块冰面,也要放下来,滑过去。还有山谷中那凝固的流泉,更成了我和伙伴们的竞技场。全不管冰面如何不平,从高处颠颠簸簸的冲下来,身子和冰车分道扬镳是常事,却依然乐此不疲。棉袄棉裤湿了,脏了,回到家里,免不了挨母亲的埋怨。埋怨归埋怨,第二天依然疯跑了出去……

玩冰车,应该是小学的事情吧。中学以后就疏远了。长大成人,离开故乡,一晃二十多年。那些儿时的往事早已风干成落叶,收藏在记忆的深处。

今天,我携着孤独的影子再次回到故乡,看冰河远去。杨柳岸,晓风残月,谁能敌得过时间的磨砺呢?只有“冰车”滑过的童年往事,才会如沙中的珠玉,尘封多年后重现光芒,亲切得恍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