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江南之扬州

终于在一个温暖的午后来到了名满天下的扬州。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就已迷上了这座曾一度独占天下三分之二明月夜的城市。那时，我还是一个爱做梦的少年，总是幻想有一天，自己能站在二十四桥上，聆听隔世的吟唱。后来在大学校园里，偶然听到吴涤清的《烟花三月》，我就更加坚定了我最初的憧憬：一定要“北上”扬州。

可惜我们来的似乎并不是时候。二月的扬州鲜花尚未怒放，蠢蠢欲动的柳枝也始终不肯为我们提前“发情”，但幸好，这座城市比较完好地保存了江南的墨迹。从汽车西站到瘦西湖的路途中，古色古香的亭台楼榭彻底征服了我的眼睛。假如路面上跑的都是马车，我一定会怀疑，我是否穿越了若干个世纪。然而，我又不禁害怕起来，假如我真的“回”到了隋唐，我又该去哪里寻找像她这样称心的女子。

漫步在穿城而过的古运河畔，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两位至高无上的“总书记”。一个下令开凿大运河，另一个贪婪地六下江南。尽管他们都卓有建树，但大言不惭“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接班人，却卑劣地剥夺了他们应有的历史地位。所幸，历史是公平的，没有人可以逍遥史外。在我看来，扬州正是得益于那两任“总书记”的眷顾，才得以延续千年的繁华，并为我们留下可圈可点的记忆。今天，无论哪一种版本的中国地图，扬州都不会占据显眼的位置。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座随处可见电瓶车与单车争道的城市，顶多也只剩下臃肿的躯体。如果说繁华过后必成一梦，那么，扬州则堪称一座记忆仓库。在一个以成败论英雄的年代里，扬州显然只能退居三线。

爱上扬州，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座城市拥有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瘦西湖。穿梭在这个饮誉四海的人工湖泊里，我想，如果换一个合格的“老板”来经营扬州，瘦西湖一定会是全开放式的。因为只有开放的瘦西湖，才能突破历史的封锁。或许正是因为精明过度的扬州人还不肯从“怡红院”的温柔乡里走出来，才导致了这座古城的衰落。历史曾赋予了这座城市醉人的荣誉，但也醉倒了它的筋骨。正如艳丽的瘦西湖，虽然能带给人们视觉的冲击和愉悦，但也会不知不觉中消磨他们的斗志。而一座胭粉气过于浓厚的城市，是无法屹立于现代都市之林的。或许，扬州不稀罕这份虚荣，因为晚上七点前就关停公交车的扬州人无疑是乖巧的，他们甚至不屑参与祖先无比热衷且一度引领潮流的夜生活。

孤帆远影今何在？回首不见扬州路。

杜牧的扬州梦，也不必等到十年后再醒了，因为扬州已不再是那个扬州，不如一直沉醉下去。

扬州城，到底没有人与我风雨同舟。

于2011－2－13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