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凋零

连续几个阴天，人就失去了鲜活和光亮，失去了做事的欲望。冷，真真切切。风在弄堂里呜呜的来回穿梭，远处电线上孤单的小鸟也瑟瑟发抖。

“小雅跟男朋友小A的事不知处理得怎样了？前两日她一直向我哭诉，这两日打她电话打不通，一点音讯也没有……不会有事吧？”妻在厨房里忙碌着，心神不宁地说。

我和妻驱车赶到小雅的出租屋，见到门正反锁着。敲门，打电话，都没人理会。待我们蹿开门见到小雅，小雅已死去多时。小雅是割脉而死的。血从床单上流到了地上，已成暗紫色。一张她和小A青春亮丽的照片掉在地上；桌上有两包小雅吃剩的方便面。

我的心如同门前寒风中秃着枝丫的那棵树，一时十分苍白。

我从屋内找到了小A的电话。我说：小雅割脉死了。电话那头说：他跟她早没关系了，她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一点也不惊讶，一点也不紧张，一点人味也没有。接着就挂了电话，接着关机了。小雅美丽的青春，小雅热切的爱及对爱美好的憧憬就这样凋零了。

陆续有围观的群众上来：

哦，是K歌厅的小姐，蛮漂亮的，怎么也会想不开！

是“鸡”，“鸡”怎么也想寻死？

……

我的心顿时像掉到了冰里。冷，冷得彻骨，冷得无法语言，冷得无法呼吸。

认识小雅缘于妻。十七岁的小雅当初来到我市打工，进了妻的厂。也许是初来乍到，举目无亲，工作中妻稍加指点，她就热情地姐长姐短的围着妻转。时间长了，妻就把她当作一个小妹看待。星期天有时就叫她到家里吃饭。她一来，总会勤快的帮着做一些家务事。小雅身材高挑，肤色白，人品端正；小雅活泼、单纯，对生活对爱情充满着向往。有时小雅会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地方发呆……

城市处处充满着诱惑。连夜色里把建筑物、马路打扮得珠光宝气的灯光，或红或绿，也无不透出一种伪装。

半年后，小雅离开了厂，被一个刚认识的小姐妹带去了K歌厅。妻百般劝阻，说：去那里你是会学坏的！小雅说她会把握自己！那里一天可以挣两百到四百块钱，她不想回老家去了，回到那个大山里，她不想！

小雅终于像一只飞蛾，看到一点光亮就义无反顾地飞去了，但是，那是灯火，会让人伤痕累累。

小雅就是在那里认识了小A。小A第一次点她坐台陪唱就给了她一千元小费，并且很礼貌很文明，自始至终没有碰她一下，连一根手指头也没拉。小A脸白净，人时尚，能说会道，并且开着一辆跑车。一连几日小A都点她陪唱，小雅很高兴很感动。尔后，小A突然消失了一个礼拜。再次出现，小A就拿着一条金项链跪在她面前说：他第一次见到她就爱上了她，他爱她爱得不能自拔……

小雅哭了。感动得哭了。

小雅和小A就这样老公老婆地住到了一起。

那是一段小雅感到最开心的日子。每次见到小雅，我们都能从她脸上读出幸福来。见到妻，她总会说起小A对她的好：小A很温柔，很体贴人，很会做爱；小A为了她跟家里闹翻了……

我和妻却莫名的担忧，在心里默默祝福着。

小A什么时候开始向小雅拿钱用，不知道。小A一百两百，一千两千地问小雅要，而且都有理由。

然而，小雅所向往的幸福却遥遥无期……

在日子的重复中小雅终于发现了小A还有着其他女人。事实是小A一直小心翼翼的在几个女人中周旋。小雅开始闹了，在他面前割脉。那次幸亏抢救及时，才没有生命的危险。待我和妻赶到医院，小A就走了。我们看到的是小雅流不完的眼泪。小雅说，她有了死在他面前的决心。为这种男人死不值得！妻说。但小雅无法从他们的爱里走出来。两年的时间里，小雅已为他堕了三次胎，已被他用去了十几万元钱。

爱已变得异常沉重，让人喘息。

无奈中，小雅要他娶她。她想通过婚姻来挽回他们的爱，作最后的努力。但遭到的是拒绝、辱骂。

刀一次又一次在她心上割着，绝望一次又一次重复着……

小雅啊，这种爱你怎能爱得起！

小雅静静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一头秀发淋漓尽致泻在枕头四周，已没有了痛苦。陪伴她的只有门前那棵孤单的树。没有人为她痛惜，以后也没有人会记着她。只是，我想告诉小雅：这种爱你爱不起，不如放手，走过这个坎，将会柳暗花明。

真的，人，有时候真的很脆弱，当你孤独、困难、无助、绝望时，又远离亲朋好友，而决定你命运的往往是瞬间一念。关爱生命，关爱身边的人吧！

2011－2－12

后记：此文写在情人节前，以纪念小雅。让我们憧憬美好爱情的时候，理解爱和被爱；热爱生命，关爱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