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方向

新春的节日静静地走过，平复的日子又铺开而来。多年来，因工作上的特殊关系，没有带家属回家乡过春节，只能跟妻子娘家的人将节日的多次餐桌围起。城市里的所谓新春年味，就如平日聚餐宴请的酒席一样，只是缺少时下节日的冠名，也只是在节日里一次次的时菜佳肴上寻觅，新春的节日氛围随着有散的宴席一样消失荡尽，晃神过后，又是在算计日子的指尖间拾取平淡的光景。

节前些许的忙乱是内心情感对节日传统的馈赠，可今春的节日反馈给我的是平淡里一丝丝苦涩情怀。也许阿炳的二胡声跟快乐的摇滚乐大相径庭，春天欢愉的节奏狠狠将我懈怠疲病的躯体困在寂寞的角落里，独在温暖的被窝里重温昔日节日的光年，将春天悄悄地藏进心里。

日子一天天数落，却数不落我心思念的方向，沐着暖煦的春日，踏上回乡的路途，腰板儿也变得爽朗起来。依稀中，是否是节后归家的步伐没有节前那么匆匆与热切，还是归家的脚步流失了些许亲情的温度，也唯有熟悉的乡途去为我掂量吧。其实，多年来，我都是在节后数天才跟家属回乡去，年间节日祖上神灵也寄托由兄长去拜祭，春初回去除了融聚亲情，捎点压岁钱给孙辈们开心，再有就是弥足兄长节日间为我付出的操劳。踏进家乡兄嫂的门庭，他们忙乱中显得有些意外，因为他们知道远方的我，可能会回去，只是等闲的日子不知是哪一天，但脚步的方向他们是清楚的。我也清楚的意识到，归来时已少了往日母亲苍鬓下一双深邃溺爱的眼神，也少了往日父亲慰心呵护的身影。在三个月前，父亲也相继离开这个尘世，本来作为子女节前要先拜祭，我未能遂愿，只愿抬头三尺有神灵，也只有以心中的佛念为您虔诚祭祝，这是我剩下所能做到的。

当前的家乡，节日刚过，年味的氛围荡然无存，也跟城市里一样踏上平淡的日子。在我的印记中，也许以前没有太多的外出务工人员外流，整整的开春月，家乡的街头巷尾都聚集着众多乡亲，有搓麻将、打纸牌、猜鱼吓蟹，有舞狮班、乐音班、拳术班以及晚上诸多的露天电影等等，极大丰富和活跃着节日快乐的氛围。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时下年轻一代，大多偏重于缅怀祭拜先人的清明节和象征合家团圆的中秋节，而繁杂的新春祭拜习俗及传统的年味氛围，却逐渐被年青人的创业精神充斥着，更多的是依靠家乡的人去履行习俗。传统的、趣味的、开心的年味色彩慢慢脱节而褪色，其实比较无辜的是快乐单调的年少孩子们。

回到家乡，向固守家园的二姐、二哥、三哥各家独一问好，这样不但是春节间要行的礼俗，而且就是平时回去也总得向兄姐们客串一番，但我只是一株移植到城市案头的庄稼，正如鞭炮、春联、探亲访友是春节主旋律一样，中华民俗传统的东西，丢不得。看着眼前年小的儿孙们开心玩耍，喜戏追逐，谈起学习成绩，论出玩具英雄，捉起猫鼠迷藏，追赶着走地的鸡鸭家禽，虽然他们快乐的小天地没有时空的阻隔，但从他们身上好似找不到以前欢愉的情景。大哥一家子孙们长年置业于深圳，春节也没回来，家乡的孙辈们有的返校有的外出务工，节后家乡的日子平静得如同往常。父母的深恩走后，兄弟之间各自撑起的天地，促膝的家常在忙里忙外中贻误殆尽。有时你的天地也许阴着而我的家园晴着，有时你的天地晴着我的家园却阴着，我们彼此牵扯的是天地间不知何时干旱？何时闹灾？父母健在时，可以不必向父母诉苦诉累，但内心的迷茫与忧伤，脆弱与无助，却希望在他们最安全最温暖的一角逃起藏起。遥望的时空色彩，心中期冀的方向只能默默的独挡前行。

有人说过，不管游子的心有多远，家中的父母就是你永远的家。但父母双双走后，我内心深处家园的方向着实迷茫过，脆弱的内心也曾不争气的想过，三十几年的父母缘，我如同城市里一名孤独的弃儿，虽然同胞亲情在，但从学业到社会，一路独撑艰辛走来，回到萦绕的家园犹如无根的飘萍找不到魂牵的方向。就如节前，家乡哥嫂们去问一所谓‘婆神’也即是问阴世的父亲对子孙的牵念上，因为没有念及到我，不知是感到欣慰，还是感到一丝失落，但毕竟这只是在心里上的一种自我安慰而已。然而，站在他们的角度换位思维，不说比他们多点文化或是少点钱财，但人生的经验历程又是彼此背道而驰，社会上的世袭风俗他们可能轻车熟路，你人生上的担当才刚刚起步。大哥一家人在我还未踏进社会，就去深圳创业，他们也许对家乡的人情世俗一塌糊涂，我总认为融洽的亲情关怀比什么都重要。大哥的二儿子前年考上大学，作为家族成员感到高兴自是不说，他能主动向你告知更是欣慰，我又何尝不为他择校就读而亲力亲为，毕竟几个外出读书的孙子是比较懂事的，也许他们将来跟我一样，懂得自身的角色与父母兄弟角色的演变，时下他们还是幸福的。

孤寂迷茫的家乡方向，唯有牵扯传统的亲情与世俗，才不至于荒凉走失。事实上，我总是清晰的认为还是尽力引导我的孩子，多维系家乡的亲情观念，多直面生活中的方与圆。毕竟我不忘行走的家乡习俗理所当然，终究或多或少是在寻觅和镌刻走过的岁月印痕，终究血浓于水的亲情永在，家乡的方向才走得坚定而踏实，或许生活在城市里的你失去这些，你或许也失去生活中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