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杯中茶

望着透明的玻璃茶杯里的满满的一杯桂花，我哑然，桂花盛放的季节在八月，已经时值重阳节了呢，家里定在这一天将父亲的骸骨捡起。我不明白为何要多此一举，逝去的生命已经无可挽回，能怀想的只是记忆，记忆总在，即使只是一块残破的断砖。母亲说是习俗，我不懂，也奇怪了，打小我就没有这样的记忆，我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远离着俗世里的很多东西，不能说是无意或刻意，我无意也无能为力真正远离俗事，但也并非刻意地去排斥，潜意识里或许是有一种抗拒媚俗的心理，但我也知道，抗拒媚俗的勇气和决心也许是另一种更大的媚俗呢！谁能说此为雅，彼为俗呢？想起了全的句子：品茗成趣，卧梁听曲，心共雅俗渡春秋。好一个心共雅俗！雅于心间！

今夜品着了大红袍，虽非那绝壁之上的茶王，但也是好茶啊！茶色澄黄洁净，茶汤香醇绵柔。随手拎起一束桂花，六朵连枝，朵朵精致娇俏，四片芝麻粒大的嫩黄色花瓣，花蕊依稀可辨，柔美得令人心生不忍，而那不能抑制的清香扑鼻而来。轻轻地将它置于茶杯中，缓缓注入香茶，桂花即旋舞于茶盏之中。一时看傻了眼，是花舞茶呢还是茶蹈花？不知道茶会如何戏谑此举，她可曾也做过类似的傻事？

全说我与茶的际遇雷同，都同样地卷进了一份飘渺而不现实的爱情，但与茗为伍的茶坚韧，她不担心茶，而对于偶尔沉迷于茶韵里的虚空的我甚为牵挂，不知道我会在哪一刻因为那份哀绝的美而放弃一切。

这是渗透的问题，我已无法追究是什么时候开始与虚空互相渗透，正如此刻的岩茶与桂花，原本飘浮在水面的桂花沉进了杯底，嫩黄色的花瓣也已经浸润成了红褐色，茶溶花而花沁茶了。全是女人中的女人，此中之道她早已明了：女人花，杯中茶，枝枝叶叶，片片情。我钦佩她驾驭文字却又置身于文字之外的超然。此时此刻，也许她和我一样渗透进了深夜之中。窗外飞驰而过的车轮碾碎了夜的静寂，夜归的人其实还在忙碌地将白天延伸，他们并非真正的夜之魂。

魂没有方向也无需方向，谁的手心若感应到了它的无声与轻柔，怜了，足矣，惜了，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