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父亲

坚欣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2-12 12:21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77742
编者按

父亲离开时,我年龄幼小,并不知道那就是永远的诀别,随着慢慢长大,我才从旁人口中了解了父亲,他为人热情、风趣、幽默,每到年节,我更加怀念父亲;问候作者新年快乐!

父亲离开我们时,我还未满四岁。父亲留在我脑中的记忆是模糊的,我甚至连父亲的相貌都无法清析地回忆起来。我只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煤矿工人,在一次很普通的井下瓦斯爆炸事故中工亡。

那是一个盛夏的夜里。正是收稻谷的时候,村里有些人家已经打了,我们正等着父亲星期天回来打谷子。天气很热,我们在院子里乘完凉,刚刚入睡。就听到“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母亲赶忙起床拉亮灯,打开门,好几个陌生的面孔。母亲愣住了,还没来得及问。来人先开口了:“这是胡华忠的家吗?我们是他单位上的,他在今天晚上上班时,遇到了事故,受了重伤,现正在县医院抢救。请你们立刻跟我们走,车子在公路上等着。”来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母亲的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并大声的哭了起来,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睁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听着。更奇怪母亲怎么突然就大哭起来了呢?拉着妈妈的衣角问:“妈妈,怎么了,你干嘛哭了?”“宏儿,你爸爸没有了,他离开我们,再回不来了。”妈妈又接着对来人说:“你们别骗我了,他肯定是已经没气了,否则你们是不会来车接家人的。”原来父亲曾经对说过:“不管再重的伤,只要有一口气,单位上就不会派人来接。如果你们哪天见到单位上来人到家里,那我肯定已经不在了。”

不一会,邻里也都起来了。母亲便把家里的牲畜一一交待给了邻里,请他们代为照料、喂养几天;收回来的夏粮帮忙晒晒,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我带着我和来人一起走了。路上,母亲问他们:“你们有去通知他的姐妹和叔叔吗?我妈还在姐姐那里,后天是姐姐的生日。”这时,他们才说,各家都已经派人去了,可能城里的都已经先到了。

汽车在夜里空阔的公路上,飞快的奔着,很快我们被送到了新矿区。那里灯火通明,人头窜动,但有种不自然的悲怆的气氛。还没下车,我便看见了大姑妈一家和奶奶,他们真的已经先到了。姑妈和奶奶已经哭成了泪人。我还是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也莫名的跟着大人哭了起来,因为哭声盖过了这里的一切声音。跟着,小姑妈到了,她也是哭着到的。

天快亮时,我看到所有的亲戚都已经到齐了,父亲、母亲的兄弟姊妹及叔姑等。然后,我们被带到了一间很大的屋子,应该是会议室吧。有领导出来说话了,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接着便是对所又正在哭的人进行劝慰,奇怪的是,他们一直不让我们见父亲最后一面。说是天气太热,遗体已经送到火葬场的冻库里了。

三天过后,开了一个又一个的会,也收拾好了父亲生前在矿里所用的全部物品,并说事情都解决好了,我的大姑父也认可了,我们全部才被送荣县火葬场去见父亲的最后一面。我看见父亲平躺着,面色红润,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很安祥,像是在熟睡中,正做着梦似的。我竟天真的问了一句:“妈妈,爸爸睡得好香啊,他什么时候醒呢?”

我们是五天后,才带着父亲的骨灰盒返回家的。因为父亲没有儿子,又因为我太小,所有该有父亲儿子做的事情,都是由大表哥代的。

当我们回家时,邻里已经帮我家把谷子都打了,而且快晒干了。院坝里来了好多人,摆了好多桌子、凳子。屋檐下已经设好了灵堂,说是外面死的人进不了家门,所以灵堂只能设在外面。邻居的厨房里不时的顠出阵阵的菜香。原来,乡亲们已经把该是丧家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并说,我父亲是个好人,以前帮了他们许多,又加之,我们是从矿里回来,根本没有时间来做这些,理所当然应该由他们来做。其它村的也来了好多烧香的人。他们都说,我父亲是个好人,要来送他这最后一程。

后来,才知道,发生事故时,本不是父亲的班,他是帮一个家里有事的矿友替班。都知道,我父亲是最好说话的,无论谁找他帮忙,只要他能帮到的,绝不推辞,都是爽快的答应,并且做得比他本人做的还要好。所以,谁有事,要换班或是找人替班等,只要不是和父亲同班口的,都会去找我父亲。

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也是后来从邻里人对父亲的谈论中才渐渐的对父亲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识。怀念。

他们常说,哪里有我父亲哪里就会更热闹,就会有更多的笑声,因为我父亲性格开朗,对生活东观,而且说话非常的风趣、幽默。

母亲常说:“你爸呀,最好朋友了。只要他在家里喝洒,不出十分钟,就会围一桌子的人。”当时就只有自家种的花生就着咸菜下烧洒。其实喝的只是一份情谊,一种相融闲聊的气氛,一种休闲的心情。

还有就是,父亲每个星期回来时,总要给我买点当时街上的特色小吃,比如:油炸饼,豌豆粑,麻花等。可只要他在路上碰到了熟人的小孩的话,总要散一点,常常是还没到家都散完了。害得我在家苦苦得盼却是空欢喜。于是,他会在第二天,我和妈妈送他去街上坐车回矿里时,加倍的给我补上。

每到过年过节,我就会想,要是父亲还在的话,家里一定会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