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水手

郑智化的一首《水手》，曾给软绵绵的流行歌坛注入一股刚阳之气。《水手》也很快为歌迷们接受，这盒带1992年在大陆的销量，是其他流行歌带难以企及的。如今两年过去了，但《水手》依然魅力不减，大街小巷到处唱着，特别歌中“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不但是歌唱给水手，而且歌唱着一种慷慨无畏的男子汉精神。

据说《水手》是源于郑智化早年的一次航海经历，所以才这样真实而激昂。但是，歌是歌，真正的水手，真正的水手究竟是怎样的呢？

还是听我讲几个水手的故事吧。

小蔡年方二十，来自湖南株州，身材长得很高大，又虎背熊腰，使人想起打虎的武松。他真是个天生的水手。甲板上有台重达百斤的潜水泵要抬到机房，众人都推了小车来拖，可小蔡二话没说，扛起了大步流星地走了。我心里叹服不已，疑是项羽再世。小蔡平时与众人一块聊天，总是笑咪咪静听，很少插话。他就有这种大海一样深沉的性格。小蔡的房间，不象别的船员那样贴满各国美女的艳照，而只摆些大连的贝雕画以及他自己书写的“三思而行，知足常乐”的竖式条幅。小蔡喜好书法，平时常练不懈，写得一手不错的毛笔字，他的字有颜体的严谨和赵体的媚，正如其人。他又喜作四字条幅，床头贴了“江山如画”、“风华正茂”的谐书。他是个有艺术情趣的人，用的是古色古香的盘龙笔筒，里面插着正宗的湖笔。书写时，醮的是上等的书画墨，写的是洁白如雪的宣纸。

卡挲在海上漂泊了二十余年，是个经验丰富的水手。他平时寡言少语，有时还很严肃。卡挲手上有一手熟练的理发功夫，叫人叹服。船上谁的头发长了，叫卡挲理，卡挲总十分高兴，提了工具就来。他一块大白布往你脖子拉紧，卡挲便拿起他那老式的推剪，“哧嚓哧嚓”地剃起来。船员们指点卡挲要弄个什么发式，卡挲总会说：“我剃了十几年，见到什么样的头，就知道要理什么样的发”。卡挲所言不虚，请他理发的船员，没有不满意的，也没有不感激的。卡挲为船员们理发，从来不收一分钱报酬，好像到船上为大家理发是他的天职。

良武是个来自汕头的水手。他上船时，一只旅行袋里塞了衣服什用，而另一个则装满了茶叶。他的潮州功夫茶冲得棒极，加上他随和的性格，因此他的房间成了聚众聊天的场所。无论来多少人，良武的功夫茶也只四小杯，从不多添，大家也不拘束，拿了杯子轮着喝一嘴。良武在甲板带缆绳时不幸伤了食指，几乎压断，缝了数针，用纱布包好后他依然天天干活。到下一个港口医生上船来拆线，由于拆得过早了，鲜血直冒出来滴在地上。我们都看得快要掉泪了，而良武脸不改色，那种镇定自若的神态，比得上剜肉取箭的关云长了。

潘生已有几年的航海经历，早绕地球转过几圈。他在感情上也是个曾经沧海的人了。他谈过两个女友。前一个，曾是城西中学的校花，两人在花季里相恋，又在花季里分手，当然是超然，过后是茫然。说起第二个女友，他只摇头叹息，个中酸苦，难以言述。唉，水手的爱，说不明白！有位水手，与女朋友正谈得如胶似漆，可一次出海归来，心上人早已移情别恋。此水手试问何因，女友倒也坦然：“因为你是水手！”

因为是水手，说将格外的不幸？难道水手是一个过错？！在帆船航海时代，水手们在船上担任非常重要的角色。如果没有那些不畏风浪的水手，焉能有郑和下西洋的壮举？更没有哥伦布发现美洲的传奇。麦哲伦主持的环球航行，也不会成功。时至今日，又有哪一艘远洋轮少得了他们？船进港了，水手带缆开舱。船离码头，水手解缆、洗舱。平时水手敲锈涂漆，担任船舶美容师的角色。

水手干的是平凡的工作，世界贸易的繁荣却有他们挥洒的汗水。不管世俗之见如何，我仍然要高声赞美水手。我总想唱一支“水手”的歌，歌唱他们平凡的劳作，歌唱他们钢铁般的意志，歌唱他们丰富的情感。然后，我把这歌送给水手们的妻子、儿女、朋友、恋人，让他们一起也为水手歌唱，为水手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