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事

茶兴依旧，且愈饮愈通泰舒畅，尽管已是午夜，是另一个黎明的开始。斯佳丽坚信希望在明天，而我在今天到明天的时空里品茗，追忆，不敢畅想。

前几天看了筱敏的《记忆的形式》，只看了几行，心收不拢，视线在文字间跳跃，索性合上书，呆看着窗外痴想，看了什么不知道，想了什么也无从叙述。

如今，碧螺春在盖碗里尽数舒展，汤色已从刚才的澄黄淡至清浅的柠檬黄，如天边被撕扯成纱的淡黄色云絮，又似浑然天成的明黄水晶，安静得卧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这该是最后的一道了，尽管茶仍旧透着隐隐的清甜香韵，在齿颊间逗留不散，可是没水了，饮水机里的水没有了。今夜，我只能泡一种茶——碧螺春。

有人说过，碧螺春用透明的长玻璃杯泡可以看它如仙女舞蹈一般的曼妙姿态。我试过，可没有机会向他述说自己泡茶时的体会，我也愿意想象成是仙女的舞蹈，可我更多地想成了生命的复苏，或许它是被催眠了的生命，或许更像是被诅咒了的生命，唯一解除魔咒的方式是浸泡于水，它在水里得到呼吸，生命的迹象一点点恢复，原本蜷缩的羸弱的身体缓缓舒展，膨胀，直至它回复自己本来的面目，它在透明的杯子里，洁净的水中释放自己，见证自己。树木在四季的更迭里以叶见证了风的方向，碧螺春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见证的是什么呢？应该不仅仅是重生，还有重逝，当它完全释放了自己的香气和淡淡的黄色，它将以另一种姿态消逝。佛说六道轮回，适用于任何有生命的事物。

那么，此刻还在盖碗里的茶是奄奄一息了呢，我是残忍的，让它活来又死去，只是，我并不能作为它的见证者，它只是给了我这样一种形式的记忆且只给了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