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旧照片

茶籽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2-11 20:24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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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张旧照片,折射了奶奶的一段生活经历,奶奶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才将孩子抚育成人,奶奶离开了,但她依然活在我的心里,问候作者新年快乐!

在整理书柜的时候,我无意中翻到一沓信封包装的旧照片,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挪来一把椅子坐着,一张一张的细细端详起来。随着照片里人的模样映入眼帘,过去的一幕幕,鲜活得如一条水中欢腾而来的鱼儿。

旧照片如记忆的匣子,将过去的某一段时光深深的锁住,仍时光的潮流如何冲洗,那段日子都会光艳如初。

我手里最老的照片要数86年拍摄,那是一张祖孙三代人的合影。本是黑白底色的照片已逐渐退却成烟黄。

照片上的人,笑容粲然,只是时光易逝,人易老,那曾经一头蓬发满脸稚气的小姑娘,已被世事沉浮成一个为人处事谨慎的大女人;那怀抱在妈妈怀里的小弟,已长成一条魁梧汉子;那年富力强的父亲,此时也已满头华发;那慈祥的奶奶笑得那么亲切和蔼,但她已离开我们二十载,一切犹如昨天。

因为这些老照片,一个家的形象更加的饱满丰厚,更加的让人留恋,怀想。那远去的日子,掠走了我的一位亲人,带走了我的年华,我唯有捧着这张照片,再一次追溯到我那可以用生命交换的时光里。

奶奶是一个出生在旧社会里的小脚女人,她育有五个子女,在那闹饥荒的年代,奶奶经历怎样的苦难才将他们养大成人,这是奶奶一直不愿提及的过去。自从奶奶生下五个孩子后,我的爷爷不幸被国民党抓去当了壮丁。奶奶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一度将村口望穿,希望爷爷的身影能出现,能为他们娘几个撑起一方天空。一天天过去了,绝望一度袭击着奶奶频临崩溃的身心,但奶奶看着身边一张张无助的小脸蛋,她心软了,她停止了眼泪,她从此不分昼夜,不分天晴落雨的去劳作,为的是她的娃儿们能够活下来。

奶奶纳得一手好鞋垫,不仅针线活好,而且鞋垫上的图案奶奶也描绘的栩栩如生,许多年轻人若是做鞋垫,都是前来向奶奶求画。奶奶对来着不拒,总是打开她的一个木漆盒,带上老花镜,取出纸笔和尺子,仔仔细细的在光线好的地方画起来,每一次来求画的人,都会满意而归。这在当时传为一段佳话。

奶奶虽老,可是爱学习上进,只要我去奶奶那里,总会看见她捧着一本竖着印刷的老书一个字一个字的用手指着认,碰到不认识的字,就问我。奶奶这样的行为让我当时迷惑不解,认为奶奶都到了这般年纪,认字到底有什么益处?

小时候我总爱去奶奶家玩,为的是奶奶糖罐里的那几块晶莹剔透的冰糖,奇怪的是奶奶每次都能体会到我的心思,经常将几块冰糖用手绢包着递给我,我接过冰糖,立马躲在屋子的角落里,贪婪的嚼起来,幸福的光环将我紧扣。

每当我生病时,奶奶也总会第一时间来看我,顺便从她的口袋里抓出一把四方块的水果糖,瞬时,我的病痛似乎一下子逃跑了。我有时一年半载,身体像是铁打过一样,连个小感冒也不发一下,因而与那些糖果就没了缘分,那时我又多么地希望自己生起病来,生病了奶奶就会来,奶奶来了就有好吃的。

我最怀念的是奶奶家的火塘,冬天里外面飘着雪花,奶奶家火塘里的火总是烧得旺旺地,火星子串得老高。一条大花猫整天依偎在火塘边闭目养神,奶奶边做针线活,边乐此不彼的给我讲那些过去土匪、地主们的故事,我也听得总是入了迷。我听饿了,奶奶就在火塘里架起锅,从鸡窝里摸出母鸡们刚下的还带着温热的蛋,给我做蛋炒饭,我听累了,就在凳子上坐着,将头埋在双膝里睡去,奶奶怕我睡熟了栽进火塘里,就用她的一条腿在我面前横挡着,有时候,我一觉要好几小时,而奶奶却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

奶奶在世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可以经常发现她独自一人坐在屋前的谷场上发愣,一坐就是一下午,神情呆滞。一次我从她面前经过,叫她一声,她没有回应我,而是很生疏的问我是哪家的闺女,名字叫什么。我突然明白,奶奶的神智已经模糊,我心里甚是哀伤。

奶奶一辈子,经历过无数的磨难,但当她晚年时,却丝毫看不出那些苦难在她身上留下的创痕。直到现在她虽然已经离开我们20年了,我却总感到她还活着,安静的活着,一如照片上的她,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