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过期

白色的病房内，一老太太的病床前，有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老汉，嘴里一直在咀嚼着一块饼干，因为没有牙，那块饼干被他咀嚼了将近10分钟。

老汉眼睛昏花，看人已非常吃力。今晚吃饭时，他给老伴买了医院最好的饭，他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吃，象是喂自己的孩子一样，掉在嘴角的一颗饭粒，老汉轻轻的用毛巾把它试搽下来。吃完了饭，老太太嘟囔着说：“去吃点饭，去吃点饭！”老汉应着，“哎，哎，就去吃，就去吃！”老汉出去了，有一刻钟的工夫，老汉抹着嘴走进了病房。老伴问，“吃了？”“吃了”“吃的啥饭？”“刀削面，刀削面，好吃着呢，赶明儿，我给你买点吃。”老汉一口气说了好几句，他怕老伴再问他招架不住，说漏嘴。

老伴不语，疲惫的眼帘慢慢地合了起来。老汉吧嗒吧嗒嘴，好象还在回味刀削面的味道。

老伴睡着了，灯睡着了，墙上的蚊子也睡了，老汉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半天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朔料袋，里面装着几片碎了的饼干，拿出一个放在嘴里就那样咀嚼着，就象咀嚼他和老伴曾经的岁月平淡的有滋有味。那古铜色的脸在咀嚼时仿佛是在抽泣。

老伴这次有病，被医生诊断为癌，老汉文化不多，但老汉知道，老伴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当他听说后，没有半点悲伤的表情，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揣着钱来到了医院。就这样陪着老伴，晚上睡在离老伴最近的地方。他不知道这样还能陪老伴多长时间，他想把时间掰开了过，就象那包碎了的饼干，能让他吃好多次，好多次，虽然并不能添饱肚子，但那种咀嚼的感觉已让他非常的满足。他就是想多看看老伴，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睡觉，看着她从梦里醒来。喂她吃饭，给她拉被角，给她洗脸，给她剪指甲。老汉的心里象湖水一样的平静，没有波澜，没有涟漪，所有的悲与喜都融进了白发，化进了脸上的老年斑，汇入了岁月的沧桑。

老太太熟睡的样子象个孩子一样，安全就象自己的家一样，梦里是否在追忆那些浪漫的记忆，看她嘴角露出一丝的玫瑰一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