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母亲的麦芽糖

夏日清凉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2-10 12:42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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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阵阵的鞭炮声提醒我又到年关,不由想起母亲,想起母亲的麦芽糖,而今,斯人不在,我再也品尝不到那份美味了;问候作者新年快乐!

记忆像开了闸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此刻,忽略眼前精彩的连续剧,也忽略年关阵阵的鞭炮声,唯有母亲的麦芽糖余香留唇,甜在心间。

每年阳历五月是小麦丰收的季节。这时母亲都会留下大半蛇皮袋子颗粒饱满的麦子,晒干、悬挂在后屋的木梁上,作年关的麦芽糖用。

好不容易盼到了年关,母亲将麦子用水浸泡一天一夜后取出,再经过几天几夜,金黄的麦粒便长出长约一厘米左右的白白的嫩芽。母亲将这些麦芽合上清水,一担挑到附近远房的叔叔家。叔叔家的前院摆放着一碗祖传的石磨。石磨是由两大块雕刻精致的圆形石块重合在一起而成,下面一块放在结实的宽板凳上,是不随意动的;上面一块边上有一个把儿,专门用来安装推磨的扶手,往里还有一个圆形的小洞,相当于人的嘴巴,麦芽就从此一点一点往里喂。如若一个人既推磨又喂麦芽,是非常辛苦又费时的。每每于此,母亲就会叫上年幼的我,同她一起完成这件事情。

起初,母亲总让我来喂磨,她来推。许在她看来,喂磨是件不费力的活。我眼瞅着不停转动的磨盘,趁势把麦芽对准磨眼一塞,没想到麦芽不但没进,反而撒了一地。见母亲无指责我的意思,我便又舀起一勺,就在扶把转过去瞬间,迅速将麦芽塞进去,又迅速把勺收回来。这一回,随着石磨缓缓的转动,麦芽汁从磨沿缓缓地流了出来。见此,我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好像自个儿做成了一件极其伟大的事。其实这喂磨也是有技巧的,不管是麦芽还是水,只放哪一样,推磨的人都会觉得很吃力。不一会儿,我就对此失了兴致,吵着要跟母亲换,母亲也不推脱。开始了,我使劲推着磨把,磨盘不听话的转了半圈就停了下来。无奈,我只好使劲将它从原道上拉了回来。经过反复几次,我终于明白,磨盘只有在一边使劲推再接着另一边顺势拉的配合下,才顺当地进行360度旋转。

就这样,我和母亲,一会儿你来推我来喂,一会儿你来喂我来推,不出半天的功夫,一担麦芽全磨好了。

接下来,母亲将磨好的麦芽汁倒进了两大铁锅,生起大火,煮沸,然后停火至温。母亲拿出原先准备好的干净的纱布,悬空绑在架上吊起来,将麦芽汁一点点经过纱布过滤。过滤后的水汁颜色泛黄。母亲再将其倒回灶里头的大锅里(外面的留着作晚饭用),在灶膛里燃着了树根,由我看火。由大火到小火,熬上三四个小时。看着锅里的汁一点点变少,一点点由稀变浓,一点点由浅黄变成深红,慢慢地一种甜甜的味道弥散在空中。这时母亲就会舀上几碗,让我们兄妹解馋。那个甜呀,那个香呀……

接下来几天,我和弟弟总是趁母亲不注意时,偷偷地钻进她的房间,轻轻撩开门帘,拿起手上的木筷,往坛里的麦芽糖里顺势搅动,麦芽糖就乖乖地像蚂蚁上树一样缠起来。然后我们躲到一边,慢慢地品尝。

转眼到了除夕晚上,母亲就把麦芽糖和米泡一起,用她特制的方法,做成了美味的米泡糖。母亲当然知道她的麦芽糖少了许多,也知道是我们偷吃了的,但她从不问上一句,好像没事发生一样。于是每年,偷吃麦芽糖成了我们的惯例。

如今,又到年关了。再也见不到母亲,再也吃不到母亲亲手做的麦芽糖了。我是多么的想念麦芽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