鹳雀
任何微小的事物都有它不为人知的博大,如作者文中所提的鹳雀,它以微小的姿态,宏扬出一份淡泊世然。
就是这种不起眼的水鸟,长颈瘦身,唳声凄惋,总在这滔滔黄河上游荡,在这蒲州古渡前徜徉。历八百年风烟,不弃不舍,且依且恋,苦思苦等,无悔无怨。晨光初现时,它一声长唳,拍翅冲天。白日依山时,它悲凉东望,哀声幽咽。它在呼唤着一段被埋没的历史,在祁盼着千年神奇的再现。
渺小成就伟大,这是一条亘古不废的真理。曾记否?在唐风宋韵佳天下的盛世,多少文人骚客在这里抒发情怀,可人们大多只记住了王之焕,记住了“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美妙的诗句,还有那座四大名楼之一的高楼,有谁曾记住了这不起眼地水鸟?翻遍隋唐宋诗卷,终于发现了畅当,这位中唐才子慧眼独具,他一定看见了这水鸟,不然他怎会写出“迥临飞鸟上,高出世尘间”的诗句?依然是写楼,写楼的巍峨与鸟的藐小,如此也不易,毕竟史上有了关于它的记载,从字句看,大约这畅当也绝没有王之焕那样意气风发,这楼也写的现实平和了许多。据说这神秘的楼基正好在华夏分界线的中心座标上,据说这楼充满天人相应之灵气,能预示祸福,征兆兴衰,也许本来还会演绎出许多据说,可是元初一场大火,竟烧得数夜风光半天红,名楼随之灰飞烟灭,紧接着又是黄河水淹楼基,明末地震,天塌蒲州……伟大泯灭,辉煌消逝,只剩下烟草凄迷,残垣断壁,付与苍烟落照,只有这水鸟,不管时代更替,不分寒来暑往,在这滔滔黄河上游荡,在这蒲州古渡前徜徉……
终于有一天,在水云飘渺处,高楼直冲云天。虽不是八百年前的旧貌,却依旧冠盖云集,风姿绰约,又见金盅玉盏,又见红灯绿酒,逢迎者馅颜媚笑,攀附者花枝招展……此时此刻,鹳鹊在哪里呢?不在楼顶盘旋,没有欢歌笑语,噙泪远眺着这期盼已久的盛世美景,自顾在荒草中衔泥垒窝,准备厮守永远。虽然它最有资格,可它却为何凄然?也许是触景伤情?或许又在想着另一个八百年?
我忽然想起了久负诗人盛赞的黄鹤。
鹤立鸟群,谁敢与之比高?而当长江岸边的又一座名楼坍塌时,它却一去千载,誓不回还。不留恋那历历青川,萋萋芳草。不留恋那龟山蛇山,鹦鹉洲畔。白云千载,回荡着崔灏无奈的哀叹。黄鹤楼上,只有白云悠悠,斜阳淡淡。而黄鹤却由此赢的了几多赞美,成了鸟中贵族,楼以鹤贵,鹤今安在……
危难弃旧,背主而栖,这难道也是一种值得宏扬的美德吗?我不敢贬低黄鹤追求自由的勇敢,而只敢赞美鹳鹊忠诚信念的执着。但愿人们再不要蔑视它的渺小,甚至连它的存在也不知道。我更想告诫人们:别盲目崇尚伟大,别任意践踏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