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无语
有时我们很容易将自己的心囚禁,一任自己心疏志废。看着满眼盎然的生命,又岂能无动于衷?作者的标题是无言无语,却字字发人深思。你用心在倾诉,我用心在听!问好作者!
以为时日无多,也就无需去从长计议今天以后的生活,一任思绪如野草且荣且衰,不愿追忆或畅想,只记了茶说的:活在当下。
史铁生说,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不必急于求成。我想说也不必刻意延缓。所以,对于身体上的变化便不予理会。其实还有份窃喜,暗自庆幸不用活那么长。一直认为能让自己活很长的人非常了不起,那是一个多么浩大的工程,多么漫长的历程。
朋友说,怎么办?我走不出自己。是啊,走出别人似乎要容易许多,人,要做自己却又要走出自己,何时做?如何走?随心或是随意呢?电话那头的她茫然无措,孱弱的声音把她苍白的影像展现眼前,那么无助,泫然欲滴的泪凝在眶中,俨若澄明的湖,折射另一张灰白的面孔,那是我的。我无力地嗫嚅,不敢告诉她,我从未能走出自己。时至今日,也已不再苛求自己一定要走出。也许我曾经在那么耀眼的山巅令人可望而不可及,而今,我毅然决然扑进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地狱之渊,彼时孤独如斯,此时孤寂如昔,唯此才能不伤及无辜,不祸及他人。我退到了自己的内心,发觉褶皱的皮相下竟隐藏了一颗膨胀如瘤的心,我已毒发成瘤?
是的,我已触摸到它,坚硬地积蓄莫名的能量,顽劣如怙恶不悛的我。而我无法目睹的触及的毒瘤如芊绵的蓼蓝,喑喑地吹奏葬礼的号角。
时间不早了,我无须准备什么,一任自己心疏志废,不再怀疑不再希冀不再走出自己,无为。
可我满眼满眼都是盎然的生命,我亲爱的朋友。那看不见的却无所不在的风是最恣意的生命,时而发狂地呼啸清扫,时而慵懒地栖息枝头叶稍,时而悄然地逗留在你的凝雪香腮。最温情的生命是雨,春雨是树尖上轻吻,柔柔地唤醒沉睡的梦;夏雨是哭泣的婴儿,莫名地来又莫名地去;秋雨是覆在土地上的手,掌心温热,承接一片片五彩斑斓的落叶;冬雨是写了却不发出的信,桁头行行意,檐角滴滴情。
一棵树静静地站在窗前,睁着她无数只绿色的眼凝望,只为期盼你的到来,她无休止地向上挺拔延伸,越过屋顶,在半空展开枝叶,与清风相邀静候。是的,你只需走向她,而在路上,就在你的脚下,在你的身畔,依然有许许多多生命在怒放或正在酝酿,她们簇拥着你陪伴着你,或微笑或注目或轻揽你的纤纤细腰。最有力的臂膀是阳光,最炽热的双眸是阳光,最温暖的双唇还是阳光。
也许你会畏惧孤夜的清寒,可其实黑夜更似一个缠绵的情人,他只轻叩了你的眼睑,无边的思忆便在你的枕边漫延。倾吐也罢,静默也罢,一切都笼罩在一片寂寥的朦胧中,没有清晰无需清晰,亘古不变的昼夜更迭,演绎一份份成熟的希望与绝望。黑色里盛开的鲜花妖娆,花香馥馥,且伴了喓喓的虫鸣梦去吧,即使你因为不敢想念而梦不到他。
是的,我了然如此却走不出自己,也许我已经不知觉地走了出来却固执地要留在自己的影子里,我们都兼任了自己人生舞台上的演员和台下的观众,我们将自己掳为了人质,以杀死自己去粉碎一场自制的阴谋。为什么杀死自己不是一种罪行呢?上帝的居心令人叵测,也唯此,谜一样的人生让人着迷,人人沉迷于追寻谜底。
我亲爱的朋友,我说了什么吗?你听到了什么吗?我在倾诉吗?你在聆听吗?四月的清风送来一双绵柔的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