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

山外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08 17:37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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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现代化的大潮,把年轻人的生命树连根拔起,从此大学生们成了一群没有了巢的候鸟。作者写的这篇散文,真实生动的揭示了他们浮萍一般的心。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凡事虽不能都尽如人意,可心潮依旧还得澎湃。

远走他乡,就从我二十周岁的时候开始。一纸录取通知,将心底激情点燃。路途十分遥远,希望一直都很敞亮。

也许是早就厌倦了华北平原的苍茫,一望无际的黄土地,遥远地方的山山水水是那么令人魂牵梦绕。去武汉是我一个人的抉择,懵懵懂懂,义无反顾,只知道地理课本上的描述令人心驰神往。我喜欢武汉被叫做“江城”,“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是李白先生的诗句赋予武汉这么诗意的别名。

现在对于武汉,我只能回忆:长江大桥,黄鹤楼,武汉大学,樱花,户部巷,热干面,司门口,东湖,汉正街,毕业,恋人相识……

武汉人把吃早餐叫做“过早”,场面委实壮观,每天清晨基本是人手一碗热干面,边走边吃,上班去的上班,上学去的上学。我最喜欢吃的热干面是我们学校食堂里卖的,大概记得是一块二毛钱一碗,再搭配一杯特浓酸牛奶,美滋滋的一天就开启了。

曾经好想写一篇关于武汉的文,是在我离开了武汉以后,觉得不会再回武汉的时候,名字叫做“怀念热干面”。此文至今没有出炉,一直都在心底默默地燃烧。我想,我可能还会回来的。

为生计,人们都在奔忙,我也不得不决定暂别武汉,心里翻江倒海,滋味难受。要好的同学都先后去了其他地方,在我离开武汉的时候,只有我和我女朋友,大包小包拎着很多东西去往火车站,肩膀被勒红,衣服扭得走了样。

火车奔驰着向南,再往南,目的地是肇庆。肇庆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头脑里没有任何概念。要去的是一个表哥介绍的生产牙膏原料的厂,位于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坐在表哥朋友的私家车里,我心情连绵起伏,粤语歌在耳边萦绕,想象飘走很远。

现实是现实的,梦想依旧是梦想。我决定要放弃,这里不是我所想要的乐园。机械式的劳作从来都不是我所想要的,我尊重体力劳动,打小懂事起就尊重。我的父亲母亲就是做体力活的人,我不能够再延续他们的辛酸,我得让自己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绽放得无比绚烂。

明天就离开,在荒凉的开发区漆黑的马路边上,我和女朋友相拥而泣,压抑了数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这个还没有来得及熟悉起来的地方,我们来过了,我们把泪留下,不是脆弱,我们把脚步留下,重新启程。没有家,我们努力在创造。

带着女朋友,我辗转投奔太原的同学,在那里的一个药厂跑了两个月的会议营销。再后来,我们寄人篱下去了北京。梦想旋即死灰复燃,又旋即冷酷破灭。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就不想再提起,别人的事业不是自己的,想象终究都是冠冕堂皇。美好的生活还没来得及甜蜜规划就已经结束。我想起那首歌里唱: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我有过梦想。

我们这代人,似乎生不逢时似的,所幸考上个高等学校受点高等教育吧,还赶上大扩招,不包分配还别说,一毕业就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狗一般到处去觅食。

匆匆忙忙,没有停歇。来苏州找了一份对口的工作,下班后还可以约同事或者独自去钓钓鱼。日子过得很平静。在苏州的河里湖里钓鱼是后来离开苏州后最怀念的事情。

重回故里,没有以前想象的那么光鲜,反而是一种很落魄的模样。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失去信念,也一直感谢着女朋友的不离不弃,作为一个女人,她比任何男人都渴望有一个安定的居所。我痛心,现在还无法给予。老家邯郸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城,几年前如此,几年后房价被炒高了,它依然如此。邯郸已不是当年的赵都,丛台已经不足以炫耀曾经的辉煌。

再立军令状:南下!毅然决然。

游走的一切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