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

仰望的土堆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2-08 17:13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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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次病中的探望,写得很具体,叙述很清楚。只是些微的平淡了一点。问好,希望看到你更好的作品!

昨天,一大早我被母亲唤醒,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看姥姥,我顿感奇怪。因为每年的大年初三都是姥姥家宴亲的日子,我因了心情不佳,没有跟母亲他们一起去。看到我不解,母亲才说是因为昨天姥姥晕倒了,我顿时紧张起来,赶紧问有无大碍。母亲又说没有事,只是现在在家中打针输水,她不太放心,想再过去看一下,问我要不要也去看看姥姥。不等母亲说完,我忙应了去,然后起来随便吃了些东西,便带着母亲去往。

与姥姥家的距离只有十几里路程,不要十分钟就到了家。但在我小的时候,却是要花费一个小时左右才可以到达的,还需是久不下雨雪的路面,若是碰上大雪后的泥泞,那是差不多要花费两个钟点的,也就难怪那时的父亲每每这时候总要怨声连连甚至大发脾气了。到了大门口,母亲敲门,开门的是小表妹,说她小只是因为在我们这些表姊妹兄弟中,女孩子她是最小的了,但其实她已经大学毕业了。有几年没有见她了,还没来得及和她讲话,远远的便看到胡同那边过来一个骑电单车的人影儿,依稀是大表弟,我便待着看他过来,果然是。

和他说了几句话,他有事就走了,我便也进去家里了。进去屋子,就看到姥爷坐在门口,我叫了他一声,他答应着,而后我就看见姥姥躺在里面床上,我上前喊了她一声,姥姥立刻听出是我。因为她的眼睛不太好,前些年还做了次手术,所以每次都会把我和大表弟弄错,而我和大表弟的身形和相貌却又是极相似的。但幸而姥姥听力还好,所以我一说话她便知道是我了,忙唤着我让我坐下。我问她如何会晕倒,她讲是因为前天有亲戚来看望她们,临走时姥姥追着要还出礼物,但那人走得急,姥姥年迈,急追不上,回到屋里便感觉体力不支,继而头发眩晕,忙唤来三舅带她去看了先生。

姥姥今年八十一了,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实属正常,更何况姥姥天生又是个急性子的,在我童年时的记忆当中,她走路就像一阵风。姥姥个子很矮,但是走起路来,就算是年轻人也是要紧跟才会不被拉下。我的整个童年几乎都是在姥姥身边度过的,因此在我最最模糊的记忆当中没有母亲每天给我穿衣服的景像,而是姥姥。因此我常说,在众多的孙字辈孩子中,姥姥是最溺爱我的!(这样说,也许他们会反对,当然了,姥姥也是疼爱你们的!我们表兄弟姊妹共有十六人。)即使上学以后,我每年的两次假期也是要在姥姥家住上很久,直到开学。而我初中的学校因为离着姥姥家更近一些,我更是理所当然的又住在了那里。可说,在我的整个童年以及少年时期,我都是在姥姥身边长大的,正因此,姥姥在我心中是无可取代的,母亲也要稍逊一些!

正说话间,三舅打从外面进来了。小表妹忙告诉她父亲说家里停电了,三舅说别处都有电,没有停过。于是我和三舅出外去查看电闸,才发现是保险丝熔断了。接好电,回到屋里,我们闲谈着。看着三舅的脸膛,我不禁暗叹岁月果是风霜无情。只见他一脸的沧桑,皮肤粗糙,皱纹在笑容里绽放的格外扎眼睛,因为要常年四处找生活,所以每到冬天冷时见到他,他总是会戴着一顶绒线的无舌运动帽,保护着头部不受寒风吹袭。说话时我看到他的门牙有一颗已经缺失了一半,显得牙齿很不规矩,但他说话还是很和别人不一样的,永远都带着一股书生气息。

我印象里,年轻时期的三舅是个可以和《西游记》中唐玄奘相媲美的俊美人物,生的白净端正,浓浓的两道眉,又让他显得没有奶油气。三舅当时只差了几分没有考上大学,而这也是我母亲常常念叨起来就倍感感慨的一件事情。虽然他如今已经供出了两个大学生,但我想在他的心中或多或少总还是有些不能释怀吧!

透过门角,我看见外面过来两个老妇人,很快来到了门前。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看到我姥爷就喊了声二哥,姥爷听到忙起身答迎。两人又来到姥姥床前,拉着姥姥的手,三人说起话来。听她们讲话间,我知戴眼镜的那位是以前小时候见过的左边胡同里的一位和姥姥同辈份的老人。而另一位我没有见过,但听来想必她应该是位晚辈,与母亲姐妹相称。

姥爷坐在门口,一直流鼻涕不止,三舅让他去打针,我才知他也有些感冒。于是也忙劝他去,他直说没事,我说我带他去,打个小针就回来,不输液。他也只是不听,我和三舅也很没法子,只得由着他。姥爷将近九旬,但身体依然很是健朗,还能骑单车赶几十里路。姥爷的脸膛很黑,以至于我从小时候就对他有些畏惧,浓眉,大眼睛一直炯炯有神。我母亲最像他,而到了我,就只遗传了两道浓浓的眉,却配着一双我父亲家族特有的单眼皮小眼睛,但我的眼窝很深,像母亲。听母亲说,姥爷青年时练过武术,而我小时候也曾见过他有一把钢刀,我试着拎但没有拎动,十几岁时又见了一次,记得真切,是一把长刀,很是沉重,绝不像那些耍把式人用的铁片儿,刀刃很锋利,只是好像刀身有些锈迹,大概是太久无人问津的缘故吧!姥爷身姿很挺拔,就便是如今这般年龄,依然精神矍铄,站如古松,并不曾弯腰驼背,或许这都是与他曾经习武有些关系的。

三舅接了个电话先走了,在两个老妇人走后不久,姥姥也催促起来,让母亲回去,母亲说着话又坐了一会儿,我们这才出门来,在巷子口遇见我大姥爷,他们兄弟二人都是高寿之人,只是前几天听母亲讲,他已经谁也不认识了!我知道那是老年痴呆症。我走上前去喊了他一声姥爷,他倒是也知道答应着,但那眼神和表情里却再没有以往的亲和,有的只是茫然和空洞!想到前几年时候,一次我三姨父喝醉酒喊了他一声老头儿,把他气得不得了,气呼呼的站起身就走的样子,是那么的生动和亲切。而如今若还有什么事什么人能令他生气,并能让他来年依然记得你是谁,那该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事情啊!

回去的路上,看到往年记忆里依稀的景像如今都再找寻不到了,只是曾经的那一片藕塘,清澈的水波里,姥姥喂养的那一群大白鹅一直在我的脑海深处浮游着,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