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涅槃》(组章)

Better夏荷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07 16:15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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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芸芸众生,无时无刻不在羡慕生存的至境;花鸟鱼虫,天地万物,生命的涅槃,生命之魂挣脱俗世的枷锁而争取自由地飞翔。当我们也能用心生命洞悉了一切,自然遇万事而宠辱不惊。文章,用语奇绝,特别具有一种音乐美、诗意美和画境美。作者善于借助于气氛的渲染和环境的烘托,展现人物复杂、细腻的心灵世界,从而使读者通过环境和心灵的契合,情与景的交融,使“景语”完全变成了“情语”。意境辽阔高远,感情执着深沉,耐人寻味。问好作者,新春愉快!

生命在岁月征途中跋涉成长,历经风霜雪雨的磨砺,等有一天也会叶落归根的。

——题记

1、《一剪寒梅》

雪,生命的洁白,晶莹梅的靓丽,雕刻梅的风骨。每一朵六瓣花儿,依着梅枝,在空中曼舞,倾吐着冰晶恋语,馨香吻雪的唇印诗行。

雪,以一种洁白,为梅花披上素洁的婚纱;梅,以一种红润,为雪花晕开绯红的胭脂。

梅与雪牵手在冬季。一生一世,梅有雪做情侣,冰清玉洁,纤尘不染,暗香流动于心田。雪在冬天的门口静静地等候,等候那朵梅绯红的笑靥,等候那双润泽灵动的眸子,等候那颗晶莹剔透的心。

雪花飘飘落,梅蕊楚楚开,梅香扑鼻来,不为争奇斗艳,只为读懂春的浪漫。

“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梅,在苦寒中长大,雪,在冰天里凝结。梅与雪在冰晶年华里相知相遇,在飞往春天的路上,化做一团炽热的蓝色火焰,烤暖北方的土炕道,映红土炕窗台上的那两扇窗花。

沁梅映雪。梅绯红的面颊妩媚了冬日苍白的云朵。梅依偎在雪的怀中,把雪吻成冬日的暖阳。雪花与梅花在冷枝抢先绽放着诗情,一抹白,一抹红,热闹了冬日寂廖的心扉。两朵怒放的心花,在雪白的冬夜融化成海。

静静地聆听,每一朵梅花不就是雪手中精美的手帕吗?每一瓣雪花不就是梅发梢上晶莹的簪子吗?每一缕梅香不就是雪花耳际的恋语吗?

“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明年如应律,先发映春台。”春风催生着青翠的生命,新绿在枝头靓丽着姿容。你可知那不过是雪梅一时的凄美,它们在悄然爱恋落败后的青翠。

雪花消逝了。梅香近了,梅香又远了。

2、《荷塘残荷》

荷,迎着秋风,一片片凋零往昔的美好,以孤寂的姿容孑然而立。秋风起了,蜻蜓飞走了,留下一荷塘的落寞。

落日,落瓣,叶枯,断茎,残荷,诉说着逝去的夏之梦。

曾几何时,荷风习习,风荷依依。那小荷才露尖尖角,那微红轻启荷心蕊,骄阳,彩霞,蜻蜓,蛙鸣,一幅夏之图,一袭荷之梦,在寒风中渐行渐远。

荷以滴滴青泪,将一腔爱恋,满腹春情凝成一粒粒莲子,聚积成硕大的莲蓬。那成熟的姿容,蕴含了几番愁绪,几番逝情。

荷,于生命之初,温婉深情,生其自然,顺其自然,清香出尘,绵婉从容,不矫不饰,恬淡永恒。荷,于生命之终,不忘雕刻惊世的风骨。荷的一生,经历含苞,绽放,凋零,结子,在无情的时光中磨砺柔中带刚的坚强,任碧湖韵染一袭绿衣裳,任秋风凋零残存的夏之梦。

残荷单薄的身躯,依旧默默承起夕阳的沉重,不动声色地将年轮深藏于苦苦的莲子心,无人能了解你内心的伤痛。经年的沉默,总有如泪的露珠从荷心悄然滑落,跌碎水面的宁静。

寒风抖着茎,扯着叶,剥着莲,残叶托着一颗颗重重的莲蓬,靠着维系生命的莲藕丝,在冷风中颤动。颗颗莲子心都珍藏着一个秘密,根根莲藕丝都扯不断欲说还休的春颜。

荷,迎着秋风,一片片凋零往昔的美好,以孤寂的姿容孑然而立。残荷,以守望的姿容,以傲世的风骨,站成一道旷世的风景。

一天又一天,荷立在水中央,舍其叶,舍其花,舍其梗,舍其子,舍其根,舍其容,舍其爱,舍其心,以思念的苦涩,凝就成荷心,莲子心。荷以最后一缕荷魂,化为菩萨的莲花座,乘祥瑞之光,潽渡芸芸众生。

春夏秋冬,四季循环,自然也好,生活也好,需要超越自我,需要拂过青山的容颜,拂过时间的身影,拂过岁月的宁静,找到属于自己的空间。

朦胧中,春来了,一声声残荷的雨声,重新敲打我凝重的心灵,于是我下决心我用一生,撷一袭荷韵入魂,与天地同在,听一世荷语禅心。

残荷向晚,不为千古流传,只为在恬淡中唱一曲不休的夕阳之语。我独坐在荷塘边,看青山在月色中朦胧,看时间在匆忙中流逝,看岁月在荷香中淡定。

3、《残雪绿梦》

冬青泛着新绿,迎接兔年春的欢乐。雪花虽然告别了寒冷的冬季,你为何迟迟不肯离去?

你为人间装饰纯情,你为麦苗盖上棉被,为树木穿上棉衣,为小草储备甘露。你的心思,谁能读懂?

我听到了春的脚步。雪花啊,整个冬季,你敞开湿漉漉的心扉,对着浪漫的麦苗,对着青灰的树木,对着歪歪倒倒的奄奄一息小草,飘洒自己冰晶,让天地更清澈一些。

哦,你在翘首人间的纯洁,启盼麦穗的饱满,憧憬盈盈的绿意,你在梦中看到了绿意盈盈的芳草地。

雪花,你带着一种超然的气质,一种语言难以捕捉的意境,降临在人世间。我踩着你深深浅浅的脚印,一路追踪到天涯海角。雪花在唐诗宋词里鲜活,拥抱初绽的枝头梅花,馨香院落四邻。

《红楼梦》里贾宝玉的踏雪寻梅,银白的雪和火红的梅亲吻,让人梦了几回又醉了几回?

我漫步在雪野里,微闭双眸,遥想童年的雪原,很辽阔,很美;极目远眺,天地渐渐融合,一色的洁白!我很珍惜这种美的意境,凡是美好的东西,从来是短暂的,怕只怕,在明日冬的暖阳里,雪花稀释成泥。

然而,只要绿色的生命在这雪润的泥土里得以复苏,雪花的灵魂就点燃了春的生机。

雪花属于童话,属于心,心的声音不可久留。内心的雪花晶莹剔透,凝结成冰晶的诗行。

我终于明白,雪花经历了寒冷的磨砺,才变得晶莹剔透,而为了晕染春的绿,雪花一定会走的,可以等待来年,等待雪花的再次纷飞和雪花的涅槃。

4、《芦苇涅槃》

一年一度,又是深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谁在秦风舞动的诗经中隐隐约约?

秋风中的芦苇,山野中孤独的守望者,秋风瑟瑟,芦花飘白,枯叶在风中料峭。你那枯黄的手臂,在殷殷地召唤谁?

我走近水之湄,与一株芦苇对视,枯干的芦花摇曳着丝丝秋语,摇曳着深深浅浅的梦,仿佛在诉说着厚厚泥土之中潺潺细语。

白茫茫的芦苇,翻阅着光阴的波浪,翻尽了心的淡泊。在我心里,一任芦苇们迎着春风,向着秋雨,绿了又枯,枯了又绿。

生命是需要有根的,厚厚的泥土中拔节生长的是芦根吗?谁能读懂那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秉性?于是,我虔诚地种下一株又一株芦苇,浩浩荡荡,一望无际。

但是,芦苇们鲜活的生命往往在越冬之后,常常是带着褴褛和枯衰走进早春。当时间之河摇摆这轮回,不知能否依旧可以眯起眼睛,触摸那卵石滑滑与泥土深深下的盘根错节?

芦苇,轻轻摇曳在风中,摇落了晚霞,摇落了秋雨,那漫天飞舞的芦花就是你最后的歌唱吗?随风而逝的芦花,是不是生命最后的一丝浪漫?

芦苇和我依依伫立,芦苇无语,我亦无语。无语也是一种理解,一种沟通,一种心有灵犀?脚下泥土松软,头顶阳光充沛,泥土与阳光摇醒了春天。

时光飞逝,留在地面上的光与影会渐渐隐去,而遗落在心海里的那份伤感而愉快的曲调却荡漾在风中,谁读得懂风霜利剑终究不能动摇根的意志?

我顿悟,凡是植物皆可以涅槃,芦苇亦然。涅槃,即生命之魂挣脱俗世的枷锁而争取自由地飞翔。扪心自问,冬去春来,失去些什么,又得到些什么?当生命洞悉了一切,自然遇万事而宠辱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