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一天

我找不到方向，像这个漆黑的夜里的目光一样，看不到没有灯火的远方。许多年了，一直有一种疲惫的感觉，年轮的刻度一点点的加深和延长，刻在心里和面颊上。

记忆里的一些人和事，忽隐忽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酣畅淋漓的酒后，会遗忘很多的片段，会重复一些简单的话语，试图让自己强化一些记忆。

淡去的不仅仅是这些，随之而去的还有很多，是关于青春，理想、爱情，那些永远古老和年轻的话题。

如此种种，就如童年时望着落叶飘落，猜测下一个春天，同一根树枝上挂着的会不会是同一片叶子一样，单纯着思维里的美好。

就像现在，我揣度不出时间与距离的长度，揣度不出隐藏在琐碎生活背后，是否是一个心灵的废墟。一些虚无的故事在静默中流淌，淌成了支离破碎的影像。

某天，我买了一堆的青菜，之所以会买了许多，是源于我刹那间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就是其中的某一棵，曾经生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生长了一季，被砍下了来后待价而沽。只是还保持着水分，保持着活着时的面部表情，新鲜而生动。用不了很久也会枯萎。

就像我的青春，在无情的岁月刻刀面前，一层层的剥去稚嫩，还原于生命亘古不变的定律。一个从生到死的过程，如花般绚烂后至颓败凋零。或有相，或无相，执念里盛开的人生花朵，终归于尘埃。那时，我知道自己只是一棵青菜。

还有零落的理想，已经在某个梦里醒来的时候溜走了。于是，开始审视自己的选择，是否存在着妄念；是否过于追求一种飘渺的虚无。像小时候站在一棵树下，望着天空，望着落叶，希望下个季节还会见到同一片叶子那样，单纯而且幼稚。

当明白了现实和理想之间有着悬殊差距的时候，我怅然若失。不过，也知道了，一些所谓的理想只是适合生存在童话世界里。看惯了红尘里，有意或无意展示给你的高尚背后的卑鄙；冠冕堂皇的词汇里隐藏着的龌龊。

所以，我最终还是放弃了梦想里的天堂。也明白了自己的理想仅仅是一片叶子，随季节的变迁而不可逆转的飘落，仅仅是一片叶子。我同样也是一片叶子。

某年，也曾许过一世的温暖，一座两个人的城池，却发现在某个日子，拥抱的是冰冷的寒冬。从此，一个人，守候一座空城。

当空了的心没有了温度，我知道了什么是麻木，就如眼前的黑夜，只有昏睡才能摆脱目光的无助和夜的孤独。习惯了寻找一些快乐，寻找一些能给予快乐的理由。告诉自己：我还活着。一瓶烈酒的度数刚好能麻醉一个夜晚，最好不要用水去稀释酒精的浓度。

那夜，我模仿泰戈尔的风格涂鸦了一首诗歌：

给了我一双翅膀

却没有告诉我降落的地方

我一直孤独地飞

远方还是远方

于是

我化茧深埋于地下

不再成蝶

给了我一份思念

却没有告诉我路途的遥远

我一直寂寞地走

远方又是远方

于是

我驻足埋下路标

只为了祭祀

写完后，忽然顿悟：关于青春、理想、爱情，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某年，某月，某一天，交付给一片土地。因为，我是一棵青菜，或是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