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
这个世界上,真有桃花源,这个世界上真有净土一片?圣经告诉我们,净土在天堂,佛经告诉我们净土在心田。人间本就没有什么净土,何必去苦苦追寻。追寻净土的作者,分明是对乡居生活的留恋,对淳朴乡情的怀念。既然外界都是不洁地,那就向内心关照吧,这里或许还有净土一片。
其实,我一直是在苦苦的寻找,万丈红尘中的一方净土,以希供我疲惫的身心歇息,让那有着鸟语花香和泥土清香味道的空气,在我已被红尘污染变质、锈痕累累的五脏六腑尽情的流通和洗净我沾染的红尘铅华,复原我初来人世的纯净和无欲无求。我走遍天下,除了谋求幸福的生活,就是为了寻找灵魂栖息的净土--我渴望的、梦寐以求的精神圣地。可是,到处都是人的痕迹和脚印,到处都是轰鸣的机械声和被囚禁的可爱的动物。我失望,我悲观,我不再相信这个世上有所谓的净土了。
失去了追寻的目标,心灵的空虚犹如油煎,人生就像是在大海航行的一艘帆船,不知该驶向何方?更不知下一个港口在哪里?会不会还有信心到达那里?彷徨、忧虑、恐惧……其实,我也知这世上已经没有了纯粹意义的净土了,只要有人类的痕迹、有动物和生命的存在,净土就只能是传说中的虚幻了。所以,我只有退而求其次,希望有一片荒芜的土地,有鸟雀的飞鸣、有百虫和小动物栖息的洞穴、有清风明月的关照、有潺潺的小桥流水的存在、有淳朴善良的老人手拿猎枪穿梭其间、有零零落落的房屋随意的散落一地,芳草萋萋,野花绚烂,蛇游水面,鼠奔草窠,蜜蜂和蝴蝶游弋于花间。而此刻的我手执一本宋词,膝上横着一钓竿独坐水畔,听清风唱着快乐的歌儿从我身边闪过,另一只手拿过膝下的酒瓶,惬意地往嘴里猛灌几口……呵呵!想来,真的是其乐无穷也!
其实,这样的生活,本来不是梦,是实实在在我曾经的生活状态。只是,因时代的发展和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被迫改变了。
我们家曾经背山而居,山不大,全是黄黏土。山上全是松杉树,树下有很多种蘑菇。林间就是百鸟的天堂,一年四季,鸟鸣不绝于耳。山丘连绵到三个省的管辖之地,山丘林下各色小动物不计其数。而我们的房屋前,就是美丽的小潢河,一里之外是船埠头,坐船过河去,就是邓颖超的家乡光山县界。小潢河盛产鱼虾,所以,一年四季都会有大批捕鱼者,活动在静静流淌的河面上,这种独特的风光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冰雪天气,都是可以尽情领略的。
遗憾的是这一切,都随着我们的搬迁而成了不再的往事了。我的第一块净土,随着大批的机械的涌入,彻底的改头换面了。京九铁路,以及县乡的联袂开发,很快我依依不舍的净土就换成了现代的容颜。很多美丽的鸟儿没有了踪影,很多熟悉的小动物都悲惨地死去了,很多的松杉林已经千疮百孔、不复存在,小潢河上渔翁沧桑的身影也已经绝迹了。捕鱼者的唱和之声也将永远的从这块土地上消失了……留给我们的只有记忆里的经历了。以后,谁会知道这里曾经也是奇美无比呢?或许,因为我的离去,才会永远的遗憾和怀念吧!
新的居住地很快就征服了我的心,犹如置身于江南水乡的怀抱中,虽无土山,但有一条清水小河几乎环绕着我的家园,前后左右都是星罗棋布的小池塘。一年四季,也是鸟鸣、鸭鹅之声不绝于耳。到了夏秋季节的夜晚,萤光点点点亮长夜、蛙鼓声声高奏着丰收的乐曲,寂寞的满天星斗也动了凡心,纷纷的化作流萤加入了这个季节特有的大聚会一展风采。这里种植的都是花木,一年四季,花香醉人:春天,桃李争妍,梨子举一树素白的梨花笑傲群英,栀子花开清香悠远;夏天,合欢托着五彩的绒花第一个报道,接着色彩缤纷的紫薇亮丽登场,国色天香的牡丹这才怀抱琵琶半遮面的展露惊世骇俗的容颜;秋天,紫薇依旧花开不败,月桂飘香,含笑、棣棠、黄刺梅以及各色月季花竞相绽放,更多的是瓜果的色彩点缀,让秋季的每一天都充满了酒香味道;冬天,先是腊梅傲雪斗霜,接着,红梅、绿梅、榆月梅、珍珠梅、照水梅作为春的使者就接踵而至了。比起之前的那块净土,又多了许多色彩和便利。所以,很快我就爱上了这里。我想,这里将是我永久的家园了,这方最纯美的净土将伴我同呼吸共患难到底了。
能够置身于这样清幽的生活环境,置身于这样有着小桥流水、鸟语花香的宜居宝地,我怎能不欣喜万分呢?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梦中场景吗?!这是天赐我的一方净土啊!这或许是我苦苦追寻的执著感动了上天的结果吧!所以,我很珍惜在这里居住的每一个平凡、开心、快乐的日子,我以为,我可以在这个美丽怡人的生态之净土过完我的一生。如果是这样,我此生也就不会有任何遗憾了的。怪只怪时代发展的步划太快,这块让我欣喜、让我疯狂的净土,不久就开始被一点点的剥离和改变了。
首先是因为这里很久不种粮食作物,河塘运用的频率降低了,导致水质的变化、水草的疯狂茂盛,新捕鱼者用电电鱼和交通的需要就更加速了河塘的萎缩和流水的不畅,清新香甜的空气变味了。色彩各异的塑料袋随处可见,河塘瘦了又瘦。最后,都被城市的建筑垃圾填埋了,新的城镇就这样逐渐地很快诞生了。
再次失去心中神圣的净土,我挑选了小城的一角买房。那里,生活和交通都极便利,不远处还有几百亩被征用的农田。听说,已经荒芜了几年。我之所以看中这里,就是因为有这些荒芜的田园。在我心里,这就是一方净土呀!每天,我都会和妻女走进这块荒芜的净土,聆听土地的呢喃,欣赏芳草的生长,逗鼠兔奔跑,看水蛇游弋于沟渠浅水,呼吸清新干净的空气。这里是不美,但在我的心里,这里就是人间天堂。或许,也是我今生的最后一块净土了,说不定某天这里就会耸起一幢幢高楼大厦。因为,规划中这里是四环的必经之路。所以,我很惶恐这一天的来领……
我真的不知,失去这里后,我的心灵又该魂归何处?也许,只有《好心情》这块文学的园地,可以幻我所想、可以抚慰我流浪的心灵了,红尘中怕是再也寻找不到可以依偎的净土了,悲哀也好,伤心也罢,都无法改变已定的现状了。不甘心?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