谧夜馨香

十几年前，我下矿搞调研，看到矿组织部办公室，窗台上有盆花很特殊，从来没见过，觉得很新奇，随便问一句，那是什么花？组织部长告诉我是昙花。她随手割下一片叶子，送给我并告诉如何栽培。

回家后，我买来一个很漂亮的花盆，把这株花栽到花盆里，经常浇水松土，把它放在阳光充足的窗台上，尽其沐浴“阳光雨露”。有一次我到新华书店去买书，在一部花卉栽培书上得知昙花产自墨西哥至巴西一带，后传入印度，印度是佛教发源地，方知昙花是佛教“警世之花”。

这种花在夜间开，一生只开几个钟头很快就枯萎了，“昙花一现”也由此而来吧，有人说昙花不吉利，劝我把它扔掉，我不信这一套，仍然对它情有独钟。如今，这株花我已精心培育十几年了，岁月无声，花落无语。

我总觉得世间万物，包括鸟魂花魂，是可以在沉默中用心去交流的，昙花无声无息的生长，我经常在花前默默的观赏它的美容。冬天，我把昙花从阳台搬入室内，在花的根部一个个绿芽像竹笋一样破土而出，两个月就能长成一米多高的杆，春天降临大地时，它开始长叶，长片形的叶子翠绿，叶片的两侧又不断的长出一片片新叶，杆如铁，叶如剑，显示出它对环境的适应和对主人的依赖。三年后开始开花，如今它长成两米多高的一株枝繁叶茂的花树，昙花有着雍容气度，一如它沉默寡言的性格，在低调行事风格中，始终带着浓郁而清晰的自信。

昙花是在夜露花冷时绽放，每到夏季，一个个花蕾从叶片上长出，有两寸多长，淡绿色，上面有一层白茸茸的毛，每一次绽放都让我高兴至极，昙花的生命很短暂，只开一夕，最初一夜，也是最后一瞬间，充满生命的奋发与灿烂。

每当昙花绽放时，我站在阳台里，万籁俱寂，月光初上，我屏住呼吸静静的恭候，昙花长长花蕾的嘴儿慢慢张开，开始瑟瑟的抖动着，露出白色的花瓣嫩嫩的向外张开，像是电脑制做的慢镜头一样美丽动人，我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它绽放时细微的过程，只二刻钟的时间，它就绽放开来，雪白如银的花瓣，淡黄色的花蕊，上面沾满细小颗粒的花粉，一朵、两朵、二十几朵相继绽放开来，光芒四射，灼伤人目，阳台里飘出一缕缕清淡的幽香。

昙花一旦充满花蕾的竖夜，便有忍俊不禁的笑容，它的笑容已见难以为继，带着英雄的壮举，带着胜利的骄傲，带着喜悦的疲惫，然后却慢慢的苍白如纸，隐约露出些其风骨神韵。

昙花有“月下美人”之称。当春天到来的时候，百花各倾全力，争奇斗艳，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但是造物主无情，转眼之间春尽花残，可是昙花确始终保持英雄的本色，它不仅无需在花红柳绿中争春，而且连白天都不愿展现清雅华贵，不热衷于名利富贵和利禄，更不花枝招展招摇过市，怒放于夜深人静，浩白花容，清雅姿艳，竭尽生命至极，留下清香溢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