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春为友
与春为友,心胸向阳,温暖明媚!感受春的力量,感受每一丝亮点,感受生活中的每一个收获,快乐将与美好同在心中荡漾……文字清丽,意寓悠远,问好作者,新春吉祥!
古往今来,交友之道名目繁多,手段不一。或明或暗,或曲或直,其用意在于心灵的袒露与回报,求得心能在浮生混沌里寻觅一方净土,避风,避雨,歇息和疗养,心才有修复的希望。倘若人活在世上,朋友廖若星辰—尤其是缺少心智交融的友人,可想,八小时之外的消闲所生的寂寞,能不身心憔悴?此中,遇事不顺的挫折和失败,人格的扭曲都能至人于死地而无声,心何以堪?
而我呢?每当心有所郁,无法言于他人的时候,无由去处,只好外出独自散步了。到野外,到山上,走走,看看。停留于一草一木,听松涛低唱,呷浅鱼之姿,有时兴致所来,仰望苍穹,追逐群鸟飞掠的剪影。目光随他们或高或低,任意东西。试想:他们空无依傍,自由驰骋,不正是一种心的放飞吗?想此,心便豁然开朗,七窍空明了。身心比来的时候轻飘许多了。郁闷之思,倏尔消散,如天如地,坦荡空灵了。
朋友,你呢?
是不是也养成了闲游山水,散弄鸟虫的习惯?尤其是在春日,在黄昏日染西山时刻,信步野外,去看看春日的黄昏能消解我们多少愁闷?
也许秋天,衰草连天的季节,是人类情绪相融的归宿。君忆否:“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的季节,愁绪撩拨人的情思。再饮几杯孤酒,这样的时刻,怎一个“愁”字了得?然而,这远远不够宣泄现代的过客所散发的复杂心绪,这一腔幽古的咏叹本已在旺盛的生命烛光中溶进了痛惜的气氛,生命在一川烟雨的淋漓下枯萎,哪里还能与之做伴呢?惟有寄情山水,找一处宁静无闹的栖息之地,藏放感情,才能走出悲秋的墓地,才能培植对春天烂漫的童贞,连绵到翘望的枯枝上,做成深情的等待。
朋友,春天已悄然来临,她鲜活、坦然、清新、奔放;她通体通明,坦率无忌,无欲无求,自然生长,生长喜悦,生长希望的。那么,你还等待什么呢?
请抖落你身上所有的灰尘吧,毕竟,春天是我们画家眼帘的音符,清新无尘,是诗人心中不灭的圣火,是贤者豁达的行踪,她心明如镜,睿智如壑,山川,河流,溪水,浅滩,无不如佛似禅,等待我们凡臣俗子将满心蓬垢的欲念恭敬地跪拜在她的面前,等待洗礼,等待她的开目。惟有如此,我们心的空间才变得悠远、空旷。因此,假如我们有什么信仰的话,我只信仰春天,我们想象的长箭才射得更远,更悠扬、轻飘。我们的心才不会被麻痹,不会被利用。她接纳万物的母性般的情怀时刻温情脉脉的抚慰你。为此,我甘与之为友,且痴心不改。朋友,你呢?
朋友,如果你总是为一丝小利淄珠计较,沉醉于你来我往的仇杀,倾心于尔虞我诈。如果为着一点虚假文明的花冠而沾沾自喜?那么你不必走进春天,你的眼已蒙上了尘世的阴翳。面对优美如歌,恬静如水的自然之春,你不过是钟鼓不闻的瞢者。面对悠悠飘过的白云,潺潺的流水,你只在千里之外的荒漠遥望绿洲。惟有无欲无求,做一个混迹于尘世的痴者,愚者,你才能走进春天,才能在春的旋律中弹奏古人“明月松间照,弹琴复长啸”的弦律。倘若你兴致所来,引吭高歌或浅吟低唱的话,那么它就是一首无需谱曲的歌谣。事实不是这样吗?请看吧!陶氏提一壶酒,荷一锄星光,衔觞赋诗,不加雕饰的清唱,才有“悠然见南山”的千古流芳。我们呢?只要眼光随流水,随瀑布飞溅,让春日为我们做一束烂漫的礼花,绚烂多姿而又晶莹透明,随春风飘飞。春到哪里,我们的根就植到哪里,成为一草或一树,为我们的心绪守住春天,守住大山。这是怎样的境界?
曾经有人说过“散步是心灵悠闲的境界”,是智者的空明。那么,于茫茫人海中作客山中,与春为友,则是追求最高生存境界的行为,是悟者给人世间智慧之光。不是吗?虽然晋代康乐已成古丘,但他的一句清唱“萋萋春草生,王孙游有情”,丝丝入韵,滋润千古。虽然我们不是王孙,但我们的心能沉静在春的一草一木中,走进了悠远的历史玄境里。朋友,当你在浮华如云的世上,被人出卖,为上司压抑而郁愤难平的时候,不妨漫步在羊肠小道,山径小路,以大地为琴,以山林为弦,抚琴作曲。不必介意是清唱,还是美声,也不必在意歌声搅扰这静谧的山林,只要自成曲调,自成方圆,或咏,或哼,都弥漫着我们困顿在尘世中晶莹剔透的心,丝丝连绵,射入云际,铿锵作响。这时,坐在一水田边,或在一山涧孤松墩上独坐,抬目远眺,不思不绪,不正有“行到水穷处,起坐看云时”的淡泊吗?是的,这是我们对待生存的佛境的靠近。此时,你的心还会有人性所汇成的狂风浊浪吗?摒弃的不仅仅是文明给予我们太多的感叹,还有残留在我们人性自私的欲望的侵蚀和无限膨胀。是的,没有。
记得读大学期间,每至黄昏降临,便与同学相伴,三五一群来到学校的后山上,选择一片空地,随意而坐。或躺,或卧,没有人说话。心底朝天,活脱脱一群鲜活的雕塑。远远望去,围成的人群堆,朦胧中透出缕缕灵气。这时,有位同学沉思些许后不禁长叹:“如果生活永远是这样,那该多好呀。”
是呀,黄昏人静,暮鸟归飞。心灵承载了一天的疲劳之后,正好抖落在余霞即将褪尽的瞬间,心才安然地迎接黑暗的如期来临,在白昼与黑暗交替的边缘站立。思绪如老者的深邃,空明。只可惜,我们只是做短暂的停息。我想:小憩或者长留都是过往的点缀——生命仅此而已,心得不到充分舒展就匆匆而归。真想变成一棵草或一棵树,在晚霞的徐徐流泻中长久的顾盼。但我们还是兴致盎然,潇洒走一回,做了几次宁静的客。也许这是喜欢作客山林,与春为伍的心的渊源吧。
现在,每当空闲的时候,无论风晴雨雾,都喜欢走走,看看。尤其是我们在扭曲的旋涡中回溯游荡的时候,更愿将心托付给一片草,一簇花,一抹斜阳,还有永恒的春。
朋友,你呢,还等什么?春天如期而至,已敞开她的胸怀,等待我们走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