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电影的回忆
儿时,电影是村人丰富生活的一大途径,露天电影是孩子了解外界的一扇窗口,看电影路上的追逐是孩子最大的乐趣,而今,我们已很少有耐心去静静看完一场电影,我忽然怀念儿时看电影的日子;问候作者新年快乐!
(一)
又到周末了,想轻松一下的我顺着校园的林荫道漫不经心的走着。夜幕早已拉上,没有星,耳边是虫鸣的声响,偶尔经过的几盏路灯也像渴睡人的眼,昏黄地撒下微弱的光映在树影斑驳的路面。不经意的,我被一阵巨大的喧闹声所吸引,循着那吵嚷嬉笑声我去了操场。啊?原来是露天电影,我有些激动。看着攒动的人头,我仿佛又回到了对电影最原始的记忆中。
小的时候对电影有着特殊的感情,它给我晦涩的童年留下了许多甜蜜的往事。因为那时的农村很穷,也很封闭,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村里有电视的人也少的可怜,就连那为数不多的黑白电视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点影子在晃动。而电影清晰的画面灵动的色彩新奇的故事就成了我们看世界的窗口。
其实,我那时根本看不懂电影里的故事情节,连放映的原理也未曾知晓,只是无端的觉得那一束强光从放映机里竟能照出栩栩如生的生活场景来,的确神奇。当然免不了有忧伤和悲哀的时候,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物死去后,总要悲伤好一阵子;也有惊悸和恐惧的时候,特别是看到血淋淋的惨烈景象后,我会好几天一个人不敢入睡,总感到那些画面还在眼前晃来晃去。即使次日也不敢一个人在黄昏或晚上去那曾放映的地方,总害怕那些鬼魂会突然冒出来朝我疵牙咧齿。尽管如此,电影仍是我儿时最好的伙伴。倘若本村或邻村要放电影,都会兴奋的几天睡不着觉。因为只有很大的喜事且过事的人又比较富有才会放一场电影表示庆贺。而这样一年的机会也少之又少。有一年冬天,邻村放电影,得到这个消息既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终于可以看电影了,担忧的是家人不让我去。因为到邻村需趟过一条河流,河水虽不很深,但水流急湍河面又宽;况又是冬天,父母自然要担心。早早的吃过饭,便央求父母让我去。父母自是很不放心,而约好的伙伴也来一并恳求。父母经不住我们的纠缠,再三叮嘱才勉强答应。得到许可后,我们便蜂涌着出了门。
来到河边,还未入水已经被吹来的河风冻的直打哆嗦了。但我们毫不忧郁就脱了鞋袜,卷起裤管有说有笑的跳进河里。刚落脚立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便全身,接着便似刀割一般的痛,我们全然不顾这些互相搀扶着向对岸走去,到后来麻木的双脚有火烧的感觉。上岸后一路小跑,生怕耽误了放映的时间。至于放映的故事,全然不记得了。
(二)
后来上了学,看的电影渐渐多起来了,也逐渐看懂一些故事。电影也成了满足我好奇和求知的桥梁。小学的时候每学期一次的电影是我们十分盼望的,既不用上课,又可以自在的小声谈话,还能欣赏故事。所以每次得到要看电影的消息时,我们都既兴奋又紧张。要是在放映前的几天犯什么小错误,老师一定会借此剥夺我们望穿秋水的看电影的权利。因此,每到那时我们都格外小心,也特别听话,一切都表现的很好,生怕老师不高兴。
那时看电影还要走15里到镇上的电影院去,尽管如此,我们依然兴趣盎然,但也没看什么让人特别难忘的影片。倒是在我快升初中时,一部台湾的影片《妈妈在爱我一次》让整个影院哭声一片,自然也赚了我不少眼泪。看到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也泪流满面时,我禁不住纳闷:是电影的感染还是人与人的互相感染?
上初中后,离镇里的电影院近了。而学校组织的看电影已经不能让我们格外兴奋了。可能是看的电影多起来的缘故,学校组织的放映总让我们感觉不到新意。但至少免去上自习的枯燥,我们仍会很乐意去电影院呆坐几个小时。
高中时,县城有好几家影院,但似乎太忙总是无暇光顾。也有学校组织去的时候,那完全是为了能躺在舒服的座椅上睡上一会儿,至于放影是否精彩场面是否宏大,我们倒毫不在意。能暂时丢掉日日苦读且总也望不见终点的烦恼,我们已经感到莫大的满足。因为VCD和碟机的出现早已经使电影市场大大地萎缩,有闲暇时我们都会约几个好友花几元钱租上喜欢地影片一边吃饭一边欣赏,而去影院似乎既感到窘也很不划算。置身于满屋子都是成双成对地不为电影而专为氛围而来的情侣之中,总感到自己很不合时宜。
就是那时我从电影认识了周润发、李连杰,梁朝伟等一拨儿影星,也开始为他们而着迷。他们演绎的英雄主义、侠义精神和对朋友的重情重义注定要影响我的一生。也就是在那时,我不在只满足于看故事了,开始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电影最原始的艺术表达,甚至揣摩着每一个场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的深刻含义。所以,当《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流着泪掉转游艇去救宋子豪时,我对朋友的领悟只得更深地震撼:真正的朋友有许多时候都是生死与共的!周润发迎着海风一甩头把所有痛苦和委屈深深埋藏时,那种朋友间最真挚最坦诚地情义就完全流露而出。当《精武英雄》里的陈真坚定地说:“如果我不死,日本人就会以此而开战。好!就牺牲我一个!”那种英雄的舍生取义,为国为民、死而后已的坦然和从容,让我潸然泪下。是的,真正地英雄,正如罗曼罗兰所说,并非以思想和强力称雄地人,而只是靠心灵而伟大地人!
当我渐渐意识到电影可以洗涤我躁动不安的灵魂时,已经很少有人能耐心地静静地去电影院看它了。好多次,坐在空旷地放映大厅里我都为它感到一种深深地悲哀。一个曾经在苦难岁月带给我们无数欢乐和梦想的朋友;一个曾经无怨无悔跟随我们的伙伴,在我们成长过程里品尝到的却是背叛和远离。人们不再视它为神圣的纯洁的艺术,不再怀着虔诚和欣喜来品尝。相反,在越来越浮躁的今天,人们开始戏谑甚至践踏这方净土。金钱和美女成了电影的主宰,商业和色情毫无顾忌的在白色的幕布上延伸。这一切,让我的心阵痛!
我知道那个属于我们的纯洁的电影早已不复存在。在功利金钱横行的时代里,除了回忆、惦念和偶尔呐喊几声外,我们还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