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

爱玫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2-05 10:25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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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楼的主人是个热爱盆景、十分健谈的老人,病魔带他离开了我们的视线,也许某天小楼也会消失,看着人去楼空的小楼,我不禁心生悲凉,生命是何其脆弱啊;问候作者新年快乐!

时适已近冬至,天气骤然变冷,刺骨的寒风逼的我不得不将头蜷缩于高高束起的衣领当中。习惯养成的我依然顶着寒风在临睡前去公园散步。远远的,我就看见那座平日里漆黑一片的小楼竟亮起了桔色的灯光,这才猛然想起爱人下午跟我说起小楼的男主人已于当天病逝,平日寂静的小楼下午聚集了众多前来吊唁的人们。

待我走进小楼的时候,隐约闻到一股燃放后的爆竹的余香,沿小楼边缘便踏上了公园的青石小径,一条长长的围墙将小楼严严的包住,高大的围墙遮掩了小楼的容颜,使人无法窥探到院里的一切,这不由得给这座孤零的小楼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城墙坚固而厚实,看的出小楼的主人当年为了建造它凿实费了一番心思与财力,透过城墙小楼露出了“金字”形的楼顶,这使我自然联想起科幻小说中所描述的“古城堡”的造型;然而,斗转星移,物以变迁,今非昔比,在城市高速发展的今天,城市的规划已将之列入公园的范畴。周围的村庄已旧貌换新颜,仿佛一夜之间便成了一座美丽的花园。目前,只有这座“古城堡”孤独而冷清地矗立在公园的边缘。

据说当年小楼的男主人是一位普通的工作人员,由于单位没能给它安排住房,便在这远离市区地方划此一块地皮,让他自行构建,当年这里是个偏僻冷清的郊区,没想到才过几年,城市竟已如此迅猛之势侵占这片无人问津的不毛之地,当年不值几文的地皮,坠着城市房产的昼日飙升,现已是身价百倍,这次城市规划大拆迁中,大概是出于价格未谈拢的原因吧,使这座“负隅顽抗”的小楼暂且孤立地伫立于此。

在三个月前一次无意的散步中,忽见小楼的院门大开,透过院门依稀露出了一丝绿色,我和老公好奇地朝院内循步而去,这才看清小楼的全貌,小楼上下共两层,外镶白色的瓷砖,橙色的屋顶呈“金”字造型,这使小楼韵含着一股洋味。院内摆满了各式各样、奇形各异的盆景。见有人进来,男主人缓缓从屋内走出,他很热情地和老公打着招呼,看得出他们之间是熟悉的,男主人身着睡衣,高大的身材,清瘦的脸庞,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说话时嗓音略带沙哑,幷伴随着一丝气喘,从他一脸的善意与喜悦能看得出对于我们的观顾,很是高兴。就在我们啧啧的赞叹声中,男主人突然向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知道这些盆景中哪一种最值钱?面对男主人的提问,我们便开始有意地打量起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盆景来,忽然,一株粗壮如盆、浑身刺状的大景盆吸引了我的眼球,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心想论身价一定非它莫属,我很自信地用手指着它,用一种询问的目光投向主人,主人很开心地笑了,连连夸道:“有眼力,这株起码值上万元”,主人一脸的自豪。无意间,我发现主人说话时始终与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他讲得很兴致;他向我们讲述这些盆景的由来,他说他很早就喜欢盆景,养盆景是它一生的嗜好,这些盆景有的是他从山上挖回来的,有的是他在精心挑选中捧回来的,有的则是费尽心思从民间找回来的,一株株盆景凝聚了主人一次次执着的追寻和满腔的热忱,仿佛这些可爱的“精灵”早已深深地溶进了他的生命里,这满园的绿意饱含着主人对生命的一种追求与爱恋。

为了不过多的打扰主人,我们没呆太久便离去了,主人很友好地将我们送出门外幷希望我们再来。

在回去的路上,我忽然对主人说话时那种沙哑、吃力幷伴有不间断的咳嗽声产生了质疑,主人是不是感冒了?我向老公提出了心中的疑问,稍懂医术的老公略加思索的回答令我吃惊不已,他判断此人一定是肺部或喉部出了毛病且病势不轻,这个事实没过几天便从他人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主人是喉癌已到了晚期。

接下来几个月,小楼的大门便紧锁了,再也没见有人来此居住了,听说主人已躺进医院,靠打点滴维系着他最后的生命,没多久,病魔便带走了他。

当我再次漫步于小楼的边缘,小楼已是人去楼空,更显幽深凄凉,我不由得感叹于这死亡的恐惧与人生的短促;也许,过不了多日,坚硬的挖土机便会张开锋利的爪牙将小楼凿得支零破碎,小楼将伴随着它的主人一起灰飞湮灭;而每每路过于此,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象着那满园的绿意和主人那张清瘦而充满微笑的面容,伴随着这冬日里满地的枯黄,让我再一次做深情的凝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