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杂感

我今天才把春联贴好，这是有点脱俗的表现。但对于我来说，这无不好。一来新年不是在跨越那一刻才显得重要，在我想来新年的每一天都是很重要的。二来，大年初一才去买春联，价钱也便宜些，这符合近来大力提倡的低碳生活的精神。三来，在年后还能帮助减少买春联的人的存货，连旧货也能买出，给他予新年好市的感觉，或者给他一种新年生意兴隆的好感，有益于他人。

先贤曾告诉我们，有益于他人的事要常做。这何况是在新年呢。

今天的心情，总体来说是不错的。阳光明媚否？不大注意。

外出走上没几步路，就到了修路的地方，主路面已经铺好，但路旁的花基之类的还是沙泥暴露。大约是施工的工人回家过年了？沙泥沾在了皮鞋上，留下了不协调的颜色。但新旧交替往往是这样的，能理解。所以没什么悔气，还是往前走。

公交车上乘客不多，就几个，空气比平常人多时要好很多。不知是不是忙了一年，大家在这新年第一天大多窝在屋里不出门的缘故？我倒是平时人多时不大愿意出门的。后来一想也不对，大年初一是彼此相会的好时机，多数人都会有所走动的。后来经过一些工厂门口，见大门紧闭，才谙起是外来工大多回家过春节了，才显得这里的马路宽敞了许多的。侧目看见有些小车在路上驰骋，才明白，本地人出行许多是有私家车的。这公交车算是在这年初第一日有点白忙了。

像我这样的无车族也还是有的，三元钱就坐了好几公里，无比顺畅，心情大快！

只是人毕竟是在他乡，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感觉。像梗在喉咙里的小鱼骨一样，无大痛，却总是痒痒的。虽说也是在这城市里买了房，但亲人却都在远方。这让我们大年初一走亲朋的民俗在我这里落空了。虽然我不大喜欢走亲戚的。但瞅见别人为此忙出忙入的，自己就有了些失落感。乘车到了彼端，下来不大有目的地走走，街上行人不太多，三三两两的，见面也不敢随便和别人说：“新年好！”而四面店铺大多关门停业，竟让我觉得能走走的地方也不多了。有点郁闷，在人行道上数了数树杆，视觉有点疲劳。最后到一家还营业的商店买了一副春联决定乘车回来。回来看到妻子才下班，把新年要说的第一句“新年好！”给了她。妻子呵着一夜的未眠欠欠入睡——她值夜班。我的“新年好！”好像没激起她多少涟漪。

我没事可做，坐下来，打开电视机，瞅着里面介绍各地过春节的风俗的节目，觉得有些遥远。没牵动我多少心情。后来说有一个地方有演木偶戏的，才勾出了我的一些回忆。我故乡那里，早前过春节也是有演木偶戏的，小时候曾很着迷地看过。那时大抵有很多地方同时请戏班的，所以大抵戏班也很忙。有时我们村就请到一个师傅在那里演。只见他一手弄木偶，一手敲锣打鼓，一嗓门把男女老少音调唱全，却也应付得十分自如，真是佩服得不得了。看完戏后，有时我也会学唱的。但又不敢大声唱，所以大多是偷偷在角落里唱。可是有一次我正在唱着，大姐忽然冲了进来，问我是否听到有人在哭？我说没呀。她说进来前还听到的，现在没听到了，好生奇怪。后来我就没唱过了。因为我好像知道自己的嗓门大抵在远处听来像哭声。

现在是窝在家里看电视，怎么也撩不起也想唱一下的冲动了，尽管嗓门可能还是像哭声。至于鞭炮也是遥远了。

好像没有什么雷动提醒我说这年就过了，除了岳母告诉我说现在的青菜也买到四五元一斤了。除夕那天还在上班，好像一切如常。今早醒来看到别家门前都贴上春联，只自家门前空落了，才想起春联还没买呢。嘿，这新年过得……

明天又得上班了，什么新春大假，于我是多么的奢求。但多少年没休过？又有多少年的团员饭也是在科室和值班的同事一起吃的？没心情回忆。

因为我们尽管如此，但我们还是难免来自周围的批评。

我们在新春大家休假的时候还在恪守着些什么？我们在大家都说很忙的时候还在恪守着些什么？在这个白衣已经不一定是天使的年代，在这个医务工作者只能零容忍的年代。

从学校里毕业，工作多少年了？我懂得工作，可是我在别人周密地安排好如何度春节长假的时候，我只有一天假，我却把这一个“年”过得一塌糊涂！这些年，我把自己努力地投入工作，好不容易待到工作凉下来，能有个大年初一不用上班的时候，我却连这“年”也不会过了。我们有那么多习俗，那么多传统，我都丢到哪了？

这些年我们正襟危坐，绷紧神经，尽量有让别人诟病，我们放弃过多少节假日，我们自己也不清楚，我们不自怨自艾，可是仍免不了别人抛来的白眼。

在年夜里守着自身的冷清，却要把满腔的热情洒给患者。

只因我们是医务工作者。

20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