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坚欣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04 16:01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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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步入中年,却找不到儿时那份过年的感觉了,儿时,刚进腊月年的气氛便被乡人们吵得沸腾起来,男女老幼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新年的活动将年推向高潮,而今,市场繁荣、物质丰富,走过岁月,心境沉寂,也失却了儿时的热情;问候作者春节快乐!

不知不觉,又到过年了。我不仅没有过节的喜悦、兴奋和热闹等感觉,相反有种落莫、冷清和孤寂的凄凉节日感。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好几年了。虽说每年一过公元的十二月,就会翻着新一年的日历算计着是几号过年,还有多少天,并开始倒计时。母亲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计划今年的年货该有哪些,怎样安排,并着手慢慢的准备起来。

母亲是很看重每一个农历节日的,尤其是过年,随着年关的走近,母亲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高兴,还时常一个人念叨“平平安安的一年又过去了”;并经常提醒和告诫我们:“要迎一个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下一年,必须要‘腊月禁尾,正月禁头’。”就是腊月尾上和正月的头上,要开开心心高高兴兴,说吉利说,并不准打烂东西,尤其是小孩,更不能让哭,那是相当忌违的。所以,母亲总是从准备年货开始,便会买各种好吃的零食藏在家里,每天早上孩子一起床就会在枕边发现一两个自己喜欢的吃的,这样小孩在这一天都会是笑嬉嬉的。

而我却是,越是临近过年,心中越是有种隐隐的怕和空落的感觉。过年是团圆日子,远方的人儿在春运买票如此难的情况下也要想方设法回家过年。而我却没有家可回,因为父亲早逝,家里就母亲一人,当我有了房子起,便把母亲接到城里和我一起住,“老家”对我而言,只是两个汉字而已。过年也是走亲串友的日子,偏偏我也无亲可走无友可串,由于命运的安排离婚已好几年了,没有婆家可走,朋友们也都各自回老家过年了。再说了,如今的聚会都是一下饭桌,便是马不停蹄地上牌桌,我既不喜欢,也没那个经济实力。

于是,脑中常浮现出儿时过年的情景。那是八十年代的农村,刚刚实行土地承包到户,还没有完全解决温饱。但那时却是欢欢喜喜的盼过年,不仅是因为过年才有新衣服穿,也不仅是因为过年才能吃上平时根本没有的好吃的东西。而是盼着过年的那份锣鼓声天的热闹、那份浓浓的年味,还有那到处都能感到的那种欢歌笑语的喜气洋洋的节日喜庆气氛,以及那飘满村子上空的各种炒干果类的香味和白树枝熏腊肉的香味。

那时的农村,一进入农历的腊月,你就会开始感到有一种节日的喜庆氛围在慢慢地洋溢开来。因为这时农的村已进入农闲季节,人们都不怎么下地干活了。随之便会听到这样一句歌谣“红萝卜,蜜蜜甜,看到看到,要过年。”不分男女老幼,人人都在唱,而且唱的人脸上总溢满喜悦。

接着便有人家开始炒干果了,那是每年过年热腾的开始。是先将用泡沙砂打碎的沙放在大锅里炒干水分,再将风干的玉米粒、豌豆、葫豆、苕干之类的干果放进沙里一起拌炒,炒好起锅后即时洒上糖水,这样炒出来的干果是又香、又甜、又脆,比现今店里买的她吃多了。但需要掌勺炒的人把握好火候,否则的话就会太硬咬不动,或是被炒糊了。往往一家起炒,其它家的都会把自家的干果拿来搭锅,一是沙锅是热的,不必新起多废柴火;二是热闹,好多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也提高手艺。当时在村里,我母亲炒干果的手艺要算是最好的了,只要我家厨房里一传出翻沙的声音,不出一会便会有七八家的,带着自家的干果和柴火来搭锅了。所以,每年炒干果时,我们家便是要从早上一直炒到晚上,一天时间就这样伴着沙和干果的翻炒声,伴着拉家常的欢笑声再和着干果的香甜味,热热闹闹的过去了。第二天,炒好干果的人家总会将自家的每种干果给院子里的每户都分上一点偿偿,也是一起分享过年的喜悦和一年丰收的喜悦。

还有就是,每年年底家家户户都要在每道门框上贴上新的红红的春联,在正屋门上挂起红红的灯笼,以祝愿来年红红火火。是王安石的那句“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的真实写照。

还有走村串乡打爆米花、泡筒的吆喝声和爆炸声。每到一处,是排起长队的人等候着要打,也围着大堆的人感受那“轰”的一声爆炸所带来的惊喜和收获。这也是那时农村过年的一大特色。

不过,最让小孩们期盼和高兴的,要数那新年里的龙灯舞和狮子舞了。每年从正月初一开始一直到十五的元宵,不仅街上天天都有,而且还要下到每个村、每个院向每个农家拜年。那都是不收钱的,是免费给人们送祝福、送欢乐、送吉祥。

龙灯舞是一种由十来个人用手举着一条用造型精美色彩艳丽的竹制多节长龙,人藏在龙身下,舞龙者都是动作矫健敏捷。随着锣鼓乐和打击乐响起的节凑,这条五彩宾纷的龙便开始上下翻滚、前后腾挪、左右跳跃地舞起来,尤如一条真龙在人海里翻腾,特别是龙头和龙尾更是美丽绝纶,具有龙的神韵。旁边观看者是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掌声喝彩声是一浪高过一浪,甚至盖住了为舞伴凑的鼓乐声。那场面真个叫热闹喜庆。

狮子舞一般是由三人表演,前面一人手拿一个能转动的五光十色的很大的绣球,另由两个人舞一条由竹、布、麻等扎成彩色狮子,一人跳狮头,一人跳狮尾。同样是有一个鼓乐伴凑队敲打乐器。舞狮常常会“吃”小孩,就是把小孩从狮嘴里“吞”进去,再从狮尾“拉”出来。据说,被狮“吃”过的小孩会在新一年里没病没痛地健康成长,尤其是病痛多的小孩如被“吃”过,就会去掉病痛。所以每年春节的狮舞总有好多大人争着抱自己的孩子去“喂”狮子。听妈妈说,我每年都要被舞狮“吃”一会,所以我从小到大,很少生病。

可能是已经人到中年,经历的事多了,心境也变得沉寂了。总是找不到过年的感觉。

大年三十,睡到了十点才起床,吃过午饭,无锁事事,心中空落落的。于是叫上母亲、女儿,我们三人步行去逛逛街,看能不能寻到点过年的感觉和气氛,顺便找回点失落多年的“年味”。

我们三人都各自换上了今年新买的衣服,沿着老大安街,一路步行到了人气最旺的东方广场。大安和广华两街面的店铺大多都关着,门上没有灯笼,框上也没有对联,行走的行人更是稀少,整个街道显得冷冷清清,还不如平时热闹。母亲说:“做生意的也都回家吃团年饭了。”女儿更是怨我,这么瞎转,还不如在家看电视好玩。只有到了五星街时,人才稍多些了,但商店的情况也差不多,就连东方广场平时最热闹的产品促销台也是空荡荡的,大戏台也只有两三桌喝茶,平时是人满为患。更别说什么表演之类的,那是连影子也没有。有两三个商家在搞新春特卖,于是给母亲和女儿各买了一件特价的防寒服,便慢慢地往家走了。

也许是生活水平提高了,早已不在乎吃的了;也许是现代网络、电视的普及,各类文艺晚会已经胀满眼了,也就不再需要龙舞和狮舞了;也许是平时三五朋友经常聚会小赌,过年就不再重要了;也许过年最重要的,还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气气的那吨年饭。所以,街上才会变得更冷清,更没有节日的喜庆和年味了。

看来欢欢喜喜过大年,热热闹闹迎新春的时光已经去不复返了。

不经意间,我又陷入到儿时的过年情景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