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头
其实剃头是一方面,主要是那种场面让人快乐和难忘!送朋友祝福,祝新年快乐!
礼拜天,闲来无事,带着妻子闲逛,看到大街上招揽义务理发的商家打着义工的旗号吸引了很多捉襟见肘的工薪一族前来“占便宜”,不由得想起家里剃头的事来了。
在农村,一般把理发说成剃头。都是乡下集体承包的理发师傅,每过二十天左右轮流来全面剃头一次,成年人为了方便省事,农忙时间不愿意在自己头发上下功夫,一般都是剃光头,剃光头对于剃头师傅来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冬天是要烧一锅开水预先把头湿烫一下,停一会再刮,刮光头需要一定的技术,首先剃头刀子必须很锋利,在刮的过程中右手执刀,左手用劲把头皮扒紧再刮,要全身心投入,不能有半点疏忽,刮一点,要把剃头刀子在磨刀布子上来回磨几下以增加锋利程度,然后再慢慢地刮,没有学到家的学徒不敢给客人刮光头,弄不好刮破了头皮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些极个别的有点文化的人不愿意剃光头,特意指出要留成缨子头或甩头,这比较好办,先用剃头推子将耳朵两边的头发推理干净,然后左手拿梳子,右手执剃头推子将头顶上的头发剪短一些,边剪边对着顾客的脸型这瞅瞅,那瞧瞧,希望能理出满意的发型来。小孩子的就是牛蹄夹子头,这种理发比较简单,将耳鬓两边的长发推理干净,然后用剃头推子在头顶推平,整体看来像一个牛蹄子形状,在当时是很时髦的一种发型。整个村子理完大人小孩的头差不多需要两天左右。
剃头的地点就选择在村文化室前边的一块树荫下的空地上,下雨或下雪的时候会挪到文化室屋里进行。相应地,那里也成了村民们的活动中心,闲着没事的人们在那里谈天说地,畅所欲言,所言论的内容无非是家长里短,花边新闻等等一类的内容,剃头的顺序一般按照先来后到进行排列的,不会乱套,有些人有急事要办的话,提前打一声招呼,大家都会体谅,自觉地让他先剃,不会计较。谁家要是有个病人或小孩不能来到现场剃头的话,只要事前打一声招呼,师傅会带着工具到家里服务,彼此都很熟悉,就连家庭妇女需要剪头、剃发什么的,也照样会满足的,绝不会让你失望。小孩子是最会凑热闹的,只要有人群的地方,他们都会聚在那里嬉戏玩耍,表现出顽皮天真活泼的天性。十冬腊月天,他们帮助剃头师傅烧开水,看到爱逗小孩玩的“老顽童”过来剃头的时候,他们就会把锅炉的水烧得滚烫滚烫的,好让“老顽童”尝尝烧头皮的厉害,遇到这种情况,剃头师傅再加一些凉水,感觉还热,跑到院子里,用洗脸盆挖点雪兑到热水里,用手摸摸还热,就不耐烦地嘟囔着把小孩轰走,看着被剃头者和师傅气急败坏的样子,孩子们嬉笑着、欢呼着跑开了,这也是农村生活当中唯一的娱乐方式吧!
记得有一年一个比较调皮的孩子叫大春,他看大人们剃光头很好玩,于是就央求剃头师傅给他剃光头,剃头师傅知道他经常过来捣乱,也想捉弄他一回,就三下五除二给他剃了光头,在后脑勺留一撮长长的头发,活像一撮“老娘拽”,实在标致极了。等大春洋洋得意地回家炫耀的时候,他妈妈一看小小年纪的儿子剃了个光头,气就不打一处来,先骂剃头师傅不是东西,再数落儿子不争气,他却在一旁嬉皮笑脸地说:“好看,好看,真好看。”气得他妈伸手抓住他暴打一顿,打得他呲牙咧嘴嚎哭半天,从此他再也不敢剃光头了。
以前是大集体时代,剃头师傅的就餐问题都是村长指派到各家各户轮流吃饭,不管好赖,吃饱为止。那时候家里穷,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每当轮到自家管饭的时候,都会借一点白面,擀面条或烙些油馍给剃头师傅们吃,不让外人说自己太寒酸。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再也不用东挪西借了,顺手拼凑几个菜,拿出好酒招待剃头师傅们,以显得他们热情好客。小孩子们剃头可以忽略不计,等小孩子不上学该娶媳妇了再算成大人的份额,剃头师傅们的劳动报酬是按照每家每户男人们的人头来算的,到年终的时候由队长领着到各家各户按人头标准进行收取粮食,要么就地卖掉要么拉回家当口粮吃。这就是农村剃头的规矩。
我很向往农村剃头的场面,既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新闻,又可以见到那么多人排队等待着剃头,大家欢乐说笑的情景很惬意,很快乐,很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