粪坑

火火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02 19:54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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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呵呵,年三十了,暂且把这些放置脑后吧。祝福朋友新年好!

“粪坑”一词现在是极少用了吧!我是在近来偶读一篇前人写的文章里读到,才又想起的。我现在居住在城市里,如厕用马桶。前不久回乡下,看见许多人家都住进了楼房,也用上了马桶,过去的粪坑不是坍塌了,就是弃置不用了,或者是改为屯农用肥的地方了。在过去可不是这样的。过去乡下人称如厕是“去粪坑”。早晨如果在粪坑旁边遇见,常有这样打招呼的:“啊哈!早呵!你也去粪坑呀!”那样子好像和说:“啊哈!早哟!你吃了饭了呀!”一样亲切可掬。

粪坑是这样的:找个地方深挖一个池子,灌满水,在池子上面横放一块木板,然后用竹篱、茅草或者砖瓦做一屋子乃成。人就蹲在那木板上方便,“通通”有声。可谓有声有色,如果池子里的风翻上来,还有味呢!方便完不用冲水,相当方便。也有在水塘上立四根木桩,上建一亭子间,地板上留一空隙,如厕之人可以由那空隙处把粪便拉到水塘里的,这有点接近城市里的马桶,只是还是不用冲水,而且如果水塘上有风,那么就有一番“郊寒岛瘦”的况味。而且还得占有地利才行,不是家家都能拥有这种厕所的。

而雨天如厕也是值得玩味的。静静地蹲在横板上,一手拎子,一手支着头颅,一边听雨点打在屋顶上,一眼瞅着“微微风簇浪”的池面,一鼻闻着醺人的味道,作思忖状,那是可以思接千古的。正当你心骛八极,神交古人之际,忽有屋漏滴于头上,你猛一激凌,屁眼上“嗤”的一声,池子里“咚”的一响,精华就没入了泱泱自然。如若池水涨满,横板下池水相距太近,则精华有所挽留,随池中污水回赠,则“泼”的一声,吻在屁股上,那礼遇之隆重,会让你遗芳半日。届时你大可以张扬无所忌,别人仍待你彬彬有礼,掩鼻谦恭地推让你的馨香。孤芳自赏而他人丝毫不会妒嫉,有时就是这么容易。

盛夏方便又是另一种情况。你得鼓足劲儿,与蚊、蝇搏击,你可亲历一下“聚蚊成雷,集蝇成炮”的感觉。那“轰轰”有声的盛况是足以让你汗颜的,于是你想尽快结束战斗,但是你越是操之过急,那东西越是“千呼万唤未出来”,于是你不禁“嘘嘘”有声,于是“嘘”声、蚊声、蝇声,“隆隆”交汇,“吭泄一气”,热闹非凡。

至于冬天嘛,你独蹲横板上,你觉得“高处不胜寒”是典出于此时此地的。你瑟缩地露出两瓣屁股,双脚颤巍巍地“钉”在横板上,任阴风扫荡而岿然不动,静待那满腔的热情射向太虚。此时倒没蚊、蝇来打扰你了,你可以安享“唯你独蹲”的高姿。

以上是如厕这性状种种,似乎是城市之马桶所不能带来的乐趣。“来时三步紧,走时一身松”,如厕而能有充实的过程,也应是三生有幸矣。

然而乡村的粪坑不仅仅是个人方便的地方,也是集体堆肥的处所,也许在你正沉醉于那泻泄之际,冷不防就有一长勺推门伸进来,“扑”的一声把一抔牛粪抛入池中,那“天女撒花”的美景竟让你无暇观瞻,半拎着裤子落荒而逃。

到了春耕时施春肥,那粪坑就敞开大门,欢迎人人挑粪桶来“汲精取华”,慷慨地把酝酿了一冬的甘霖挥洒给葱葱青苗。粪坑就苑如农家的一座宝库了。

记得上小学时,学校也还是用大粪坑的,我们班主任每天回家时都到粪坑里舀一担粪水挑回家。后来才知道他挑粪回家并不种田,而是倒到他家那口山塘中喂鱼了。待到鱼肥后他就把鱼捕来,买给学校饭堂了。而我们啖着香喷喷的鱼肉时,却谁也没去想世事真是有轮回的,有些东西是可以“循环往腹”的。

过去常想,粪坑大抵是终结者,如今想来,粪坑又像是开拓者了。所谓大抵新生源于朽腐,突破原先是固步吧。

过去常想,二十一世纪离我们多么遥远,可不料,好像没几个朝夕,我们就已经置身于二十一世纪的怀抱里了。时光时真的可以带给我们许多惊喜,可以带给我们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的。

过去蹲在粪坑的横板上时常想,何时才能感受一下马桶的滋味?现在不就坐在马桶上了嘛!

那天闲来读某地方的报纸,忽然读到一则消息说:来年政府工作的重点之一是,改造农村厕所多少座。

心里忽然一震,咦,原来农村里还是有粪坑的。

不过都到了二十一世纪过了好几年了,政府愿意把咱老百姓屁眼上那一点事儿也弄得干爽利落的,想来生活是会更美好的了。

粪坑?就让它搁在脑后吧,眼前是优雅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