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集
祭灶好像昨日,眨眼到了年三十。祝福朋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过了祭灶,年味便一天浓似一天。
上街办年货,买东西成了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关中农村人,把置买年货这个过程叫跟年集。
等腊月二十三祭灶节一过,打扫干净院落庭舍的卫生,擦亮窗户上的玻璃,直接进入过年倒计时。
县城,集镇上的人,一天一天就多起来。在外打工的也陆续回家,农人们脸上挂着舒坦的笑容。
所谓年集,涉猎置买的范围也很广。辛苦劳作一年,理发洗澡,买新衣裳。农村人享受生活,一般都是从过年开始的。即就买东西价位高了,也会自我安慰自己,过年吗就这样了。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摩托车,彩电,冰箱空调,太阳能等,能拉回家的是绝对不会惜乎钱的。
年集上人多,川流不息。摊位,小店,超市都是人满为患的。好在这些年市场繁荣,只要你能想到的东西,都在集市上能买到手。
摩托车,彩电,冰箱空调,太阳能等这些大件电器,国家也是补贴销售的,趁着过年买一个回去,不能不说是一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现在商家服务特别好,都是送货上门的。
农村人把年集比作麦场,其轰轰烈烈的热闹场面也就可想而知了。
年轻人是不喜欢忆苦思前的,总认为这样的幸福生活是理所当然的。很少有人念及买粮凭粮票,买布凭布证的年代。
每当这个时候,父亲就常和我念叨,怎么也想不通,那年头,人为啥那样穷?
种一年地,到头来两手空空。有一句话说的很形象:人没吃的猪没糠,灶膛一摸精耷拉光。没吃的,没穿的,没烧的,啥都没有。
那个年代人是盼望过年的,平时吃粗粮,饿肚子,攒下来的白米细面,为的是过年吃个饱肚子。
因此,当1979年春天,有一个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要求城市搞特区,农村包产到户的时候,注定中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是唱着“向阳的花,春天的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的歌曲懂事的,也曾经经历过毛主席周总理等老一辈革命家逝逝以后山河恸容的悲惨场面。世事的沧桑和变幻莫测,也让我手里拿着小红旗,庆祝了粉碎“四人帮”的欢天喜地。
最早上街跟年集,都是全家省吃俭用,养一口肥猪。等腊月二十五六宰了,留下猪头和内脏,剩下的全部拉到集市上去卖。换回几个钱来,这就是一家人一年的收入。然后再上街买些小菜,大米,白糖等过年待客吃的东西,给孩子们买几件像样的衣服。那样的春节,总是和吃结合在一起的。人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吃一顿肉,一碗香喷喷的饺子或者大米饭。所以,在内心深处,一到腊月就盼望过年。
偶尔话题凑巧,我就和儿子说起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儿子就笑:老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那些事情呀。
是呀,也许人随着年纪的增长,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些怀旧心里。说起来也是的,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你告诉孩子们,他们大多都是不屑一顾。
这些年的生活方式已经远非好多年以前的生活方式同日而语了,吃穿已经没有人放在心上,过年和过月已经没有实质性差别,一年四季都穿着新衣服。
随着农业现代化程度的不断提高,地里的产量一年比一年高,地里的活路却日渐稀少起来。收割机,拖拉机的普及,把人已经完全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了出来。农村已经很少有人家养牲口做庄稼了。
过去依山傍崖而住的窑洞土院落,已经成为遥远的历史。家家户户盖上了大瓦房,甚至二三层小楼,里面装修,家具摆设,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城里人。并且吃上了自来水,村村修了水泥路,通上了乡村公交。
我们老家是一个一百来口人的小村庄。光十万元以上的小汽车,村里就有四五辆。上街跟年集,已经没有人骑自行车了,还有三分之一的家庭都在县城或者其他城市买了商品房。这样的农民,这样的日子,有时候想起来跟做梦一般。
光阴似梭,一年过的飞快。
跟年集就像看春晚,让人已经没有了多少浓厚的兴趣。缺啥买点啥,有一部分人甚至在酒店订年夜饭。大年初二就开集了,公交出租又是天天跑的。年集上的东西和春运的票价一样,除了价格浮动的高,且贵之外,也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
母亲打来电话,说给侄儿赎身后剩下的肉还多,叫我不要在年集上割肉了。在家里拿些肉,做些臊子。家里父亲煮好的熟肉,叫我们一家三十,初一回家过年时,来县城的时候带上,光买些蔬菜之类的东西就可以啦。
其实每年都是这样的,父亲说他孙子多,家口大,每年都要养一口肥猪,过春节时宰了吃肉。前些年,我还要买些菜,办点年货拿回家。
可是从去年开始,父母亲说啥都不让我买东西。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我两个儿子,以后花钱的路子多着哩。弟弟也是这个意思,他觉得自家在新疆的生意还可以,两个孩子留在家中,要我和父母亲照看的。一再给我叮咛说,只管回家吃就可以了,不用做什么的。话虽则这么说,但我还是会力所能及的在年集上买些东西,在我看来,赡养老人是每个人应该定的义务,与生活条件的好坏是没有关系的。
过完祭灶节,在年集上晃荡几次,眼看就是三十,初一,过大年了。